吴长老转身道:“他体内的冲突竟然真的平息了!虽然神魂依旧损伤严重,但那种互相损耗的势头止住了!”
药长老则看向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云昭,目光复杂:“云昭,你方才做了什么?你的灵力……似乎有特殊的安抚之效?”
云昭强撑着精神,低声道:“弟子……只是尝试用当日碎片共鸣时感悟到的一点气息,去调和大师兄体内那股冲突的力量。万幸……似乎有些效果。”
她不敢多说,生怕露出马脚。
药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颔首道:“你做得很好。看来,你的特殊灵息,对谢长胥的恢复至关重要。”
药长老沉吟稍许道:“从今日起,你每日来洗剑池一个时辰,尝试用此法为他稳定神魂。但切记量力而行,不可过度消耗自身。”
云昭心中一松,这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不仅暂时缓解了大师兄的情况,还为她争取到了每日接触、尝试治疗的机会。
“弟子遵命。”
在两位长老的护送下,云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竹舍。
一关上门,她便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识海中,夙夜的残识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陷入了一种半沉寂的虚弱状态,只传来一道极其微弱但霸道的话语:
“……小昭儿……本尊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不许你再去……”
残魂再次来到云昭识海内的夙夜,心境与之前依然不同。
现在,他只要一看到云昭和谢长胥那厮身体亲密地接触,看到云昭一脸心疼关心地看着谢长胥那厮的模样,夙夜就忍不住从心底里冒出一股股酸水,这比那种神魂中发出的头痛欲裂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他宁肯忍受神魂折磨,也不愿他的小昭儿去“贴身”照顾谢长胥!
不能忍,忍不了。
听到都这种时候了,夙夜这嘴硬的家伙还有精力跟她叫嚣强撑。
云昭连回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要她多管闲事她也已经管了。
现在,这件事她必须管到底。
否则,她就别想再有清净日子了。
看来,忙碌的“两头顾”生活,接下来还要持续很久。
但至少,今天,她看到了一线希望。
而就在云昭沉沉睡去时,洗剑池中,谢长胥那微微舒展的眉宇下,眼睫似乎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
洗剑池深处,意识如同沉在无边的墨海。
谢长胥能感觉到外界,却又无法真正醒来。
纯净凛冽的池水剑意包裹着他。
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与破碎的神魂,仿佛能将一切污秽与杂质洗涤干净。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沉古老的力量,如同盘踞在神魂最底层的顽石,本能地抗拒着这种“净化”。
那是属于心魔“夙夜”的部分,是铭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印记,是即使轮回转世也无法彻底磨灭的魔神残识。
他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沉浮,清醒地感受着每一丝痛苦,却无力挣脱。
就在这无尽的煎熬中,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力量,如同破开厚重云层的晨曦,悄然渗入。
是她。
那力量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他灵魂深处为之颤栗的熟悉感,无比纯净温和。
它如同最柔韧的丝线,轻柔地穿插在两股冲突的力量之间,抚平它们的躁动,缓和它们的对抗。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带着怨气、霸道、不甘的意念,透过那温暖的力量作为桥梁,触碰到了他神魂深处那片沉寂的领域。
刹那间,仿佛冰封的湖面投入石子。
死寂的黑暗泛起涟漪。
那些被刻意遗忘、被强行压制的破碎记忆与情感,霎时被唤醒。
——极致的眷恋、锥心的背叛、焚烧一切的愤怒,以及最终归于虚无的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那感知是如此强烈,如此混乱,几乎要冲垮谢长胥多年来以无情道法构筑的心境。
“唔……”识海深处,谢长胥的本体意识发出一声x压抑的闷哼。
眉心的淡金色纹路灼热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那温暖的力量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痛苦,变得更加柔和而坚定,如同恋人的低语,安抚着躁动的灵魂。
而那股属于夙夜的残留意念,也在最初的剧烈波动后,被这温暖的力量所安抚,不再那般狂暴地冲击他的意识。
混乱的思绪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梳理,渐渐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