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大师兄突破时那瞬间的异样,只是元婴初成时难免的波动?
云昭心中稍定,却仍有一丝疑虑挥之不去。
那种剥离感太真实了,夙夜的残识消失得也太突兀。
就在她凝神观望之际,寒潭洞府的阵法光晕微微一动,洞门缓缓打开。
一袭白衣的谢长胥缓步走出。
他面容似乎比平日更加清冷几分,只不过一日之间,那清俊眉宇间便带上了元婴修士特有的威严。
他看向守候在外的两位长者,恭敬行礼,姿态从容。
“长胥,你感觉如何?”
当先一位正是云游多日未归的凌虚道尊卫宗主,他掐指算到徒弟即将突破境界,是以赶回宗门,恰好遇到他破镜出关。
此刻凌虚道尊关切问道,他神念再次扫过,确认爱徒元婴稳固,气息纯正,并无不妥。
“回师尊,弟子已初步稳固境界,元婴无碍。”谢长胥垂首应道。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严长老在一旁捋须笑道:“好!好!一日之内,我太华宗既出金丹圆满奇才,又添元婴真君,实乃大兴之兆!长胥,你且先调息巩固,三日后,宗门为你和云昭举行庆典,昭告四方!”
“是,多谢严长老,多谢师尊。”谢长胥再次行礼。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周围,在云昭藏身的山石方向似乎微微停顿了那么一刹那,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淡然收回。
云昭心头一跳,屏住呼吸。
大师兄……发现我了?
谢长胥并未有其他动作,又与师尊和长老说了几句句,便转身回了洞府,阵法重新闭合。
云昭在山石后又待了片刻,见宗主和长老相继离去,这才悄悄退回。
回到竹舍,她心绪依旧复杂。
大师兄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比以往更加沉稳威严。
难道夙夜的残识真的没有回去他那里?
或者……回去了,但被大师兄压制隐藏了,连元婴期的宗主和长老也未能察觉?
如果是后者……
云昭眼皮一跳,心莫名忐忑起来。
***
寒潭洞府深处,隔绝一切窥探的静室内。
谢长胥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表面上看,他正在稳固新生的元婴,气息沉静悠长,已然是名副其实的元婴真君风范。
然而,在他识海深处,元婴清光笼罩的灵识之外,一片被强行压制的角落,正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着不属于他的、炽烈而混乱的情感与记忆。
那是属于“心魔夙夜”的记忆。
在回归他体内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两股本就同源却又对立的魂识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与……融合。
或许是夙夜故意炫耀。
在他们二人魂识与身体重新建立联系时,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融入了谢长胥脑中——
他“看”到了云昭小心翼翼用灵力温养他的心魔,感受到那份温柔又无奈的呵护。
他“听”到了云昭每日轻声的絮语,从宗门琐事到修炼困惑,甚至偶尔抱怨几句他的“不近人情”,那语气里的熟稔与依赖,是他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
他更“经历”了那些夙夜视角下的,无比清晰的画面——
修炼课上,云昭因他的疏离而失落的侧脸,因他的赠玉而泛红的耳尖,为他煎药时的专注,甚至……午后阳光里,夙夜短暂掌控他身体时,将惊慌失措的云昭圈入怀中,感受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嗅到她发间清香时,那份悸动与近乎贪婪的眷恋……
谢长胥脑中一翁……
素来隐忍克制的心境,在这一刻被撕开一条缝隙。
那些画面,那些感受,是如此真实,如此……亲密!
小师妹羞红的脸颊,盈满水光的眼眸,柔软的腰肢,近在咫尺的呼吸……
这些本该只属于他的隐秘情态,竟然早已被另一个“自己”,被他的心魔,以如此霸道强势的方式占有了。
“你竟敢,竟敢……”
谢长胥眸色阴戾,对他心魔的杀意从未有那一刻像此刻这般凌厉。
夙夜似乎感应到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压制下发出一声模糊而讥诮的冷笑,懒懒出声:“你也不过如此。你与我,本质上并无不同。
这声冷笑透着种看穿谢长胥心思的意味。
谢长胥周身气息骤然一寒,静室内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薄薄的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