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明白了。”
陈子墨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那是一种卑劣欲望战胜了虚伪道德后的虚脱。
他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块能让他平步青云的玉髓。
他没有再去看石台上的苏清月一眼。
在那极其痛苦却又极度清醒的一瞬间,他选择了抛弃那个曾经愿意为之赴死的师妹,去拥抱那个陆铮为他量身定做的、名为“英雄”的谎言。
“陆兄……今日之事,只有你我知晓。她们……已经死在了这场妖乱里。”
陆铮撤开了黑色屏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优雅且残忍的微笑。
他看着陈子墨像是怕被鬼魂缠上一般,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洞口那道白光。
地穴重归死寂。陆铮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心死、如同一具美艳浮尸般的苏清月。
“看,清月。碧水说得没错,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所谓”天才“,在利益面前,比凡间的市侩商人还要好收买。”
陈子墨落荒而逃的脚步声在石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一点回响也被沉重的死寂吞噬。
洞口那道曾经代表希望的微光,在此时的苏清月眼中,就像是一道被生生撕裂的伤口,正无情地嘲弄着她卑微的过往。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救赎。”
陆铮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穴里响起,不带一丝火气,却比极寒之地的风还要冷。
他缓缓走回石台,碧水娘娘顺从地摆动蛇尾退到一侧,碧绿的竖瞳里闪烁着志得意满的精光,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瓷器。
陆铮伸出手,从石台的阴影里摸出一件东西——那是陈子墨在慌乱中“遗落”,或者说是为了彻底斩断联系而故意丢弃的宗门信物苏清月的引魂铃。
这枚铃铛曾挂在她的剑柄上,陪伴她度过了无数个斩妖除魔的日夜。
此刻,铃铛上还残留着陈子墨指尖的余温,以及一股淡淡的、属于云岚宗的清气。
“他带走了你的”死讯“,留下了这个。”
陆铮将引魂铃提到苏清月的眼前,细微的清脆响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另一只手捏住苏清月的下巴,迫使她那双已经毫无焦距的眼睛对准这枚铃铛。
“现在的你,在云岚宗的卷宗里已经是个为了名节自绝于世的烈女。如果你现在走出去,你就是让宗门蒙羞的异类,是毁掉陈子墨前程的罪人。”陆铮的指尖在铃铛表面轻轻摩挲,“清月,你已经没有”家“了。”
苏清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散出来的寒意,让她甚至无法维持坐姿,只能无力地依附在陆铮的膝头。
“来,亲手毁了它。”
陆铮将引魂铃塞进苏清月冰冷的手心里,魔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收紧。
“毁了它,你就是我陆铮私人的”收藏“。不用再去想那些虚伪的道义,不用再去背负沉重的名声。在这里,你只需要学会一件事——如何向我索要你需要的”温暖“。”
“不……不要……”苏清月出微弱的呜咽,指尖死死抵住那枚冰凉的金属性物。那是她最后的尊严,是她身为“苏仙子”存在的最后证据。
“主上,看来苏大仙子还是舍不得那点廉价的情分呢。”碧水娘娘游曳过来,巨大的蛇尾盘绕在石台边缘,出令人不安的沙沙声。
她俯下身,毒蛇般的信子几乎触碰到苏清月的耳垂,“要不要奴家帮帮她?让这枚铃铛……碎得更彻底些?”
“闭嘴。”陆铮冷冷地扫了碧水一眼,碧水娘娘立刻噤声,悻悻地甩了甩蛇尾,却依然不愿离去,贪婪地盯着苏清月崩坏的神情。
陆铮低下头,凑到苏清月的耳畔,用一种近乎情人的低语说道“想想小蝶。陈子墨已经放弃了她,如果你不亲手斩断过去,我便让她去抵偿你这份”余情
“。你猜,在这冰冷的地穴深处,她能熬过几个晚上?”
听到“小蝶”的名字,苏清月那双死寂的眼眸终于颤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正抱着膝盖瑟瑟抖的小师妹。
那一刻,所有的骄傲、信仰、以及对那个青色身影的爱慕,都在现实的残酷面前化作了齑粉。
“咔嚓——”
在陆铮魔力的加持下,苏清月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猛然力。
那枚象征着高洁身份的引魂铃,在她手中被生生捏扁、变形,最后出一声绝望的闷响,化作了一块毫无灵气的废铁。
随着铃铛碎裂的,还有她那颗曾经冷傲如雪的冰魄剑心。
“乖孩子。”
陆铮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他张开双臂,将这具已经彻底失去了灵魂支撑的娇躯揽入怀中。
这一次,苏清月没有挣扎,甚至在感受到陆铮身上那股炽热且霸道的魔气时,本能地、贪婪地蜷缩了进去。
既然世界已经抛弃了她,那么这唯一的、暴虐的温暖,便成了她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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