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你终于开始懂这世界的规矩了。”陆铮没有回头,声音却在风雪中精准地传入她耳中,“名节宗门、爱人,这些都是套在你脖子上的枷锁。当你亲手打碎它们时,你才会现,魔道给你的,才是真正的自由。”
此时,下方的碧水娘娘出一声闷哼。随着孕期的推移,她蛇腹处的金红血脉律动得愈急促,那是神血灵胎在焦躁地渴求更高级的能量。
“主上……属下的感知中,前方山口处有一队商旅。”碧水的声音透着一种克制不住的贪婪,“他们身上带着很浓郁的灵草气息。”
陆铮冷眼看向远方。在大离乱世,能穿梭荒原的商旅,背后必然有宗门撑腰。
“去吧。”陆铮拍了拍蛇,眼神深邃如渊,“既然是商旅,定会带着我们要的”敲门砖“。记得,不要杀得太干净,我们要借他们的口,给万药谷那些还没睡醒的人带一封信。”
碧水娘娘猛然加,庞大的躯体在雪雾中化作一道青色惊雷。
而苏清月死死抓着蛇背,指甲刺入鳞片。
她不再感到恐惧,甚至在内心深处,隐约产生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渴望她想看那些自诩清高的修士,在陆铮的魔手下,出和她当年一样的哀嚎。
“主上……”
碧水的声音在陆铮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虚弱。
她蛇腹处那团金红色的光芒跳动得越来越快,几乎要透出鳞片,那是神血灵胎在焦躁地索取。
因为妖力不支,她甚至无法完全维持住遮蔽风雪的妖气屏障,导致边缘处开始有刺骨的寒风漏入。
陆铮微微皱眉,右脚轻轻一点蛇头,一股温热的朱雀神火顺着鳞片蔓延而下,强行稳住了碧水紊乱的妖力。
“在此歇息。”陆铮淡然下令。
碧水如获大赦,庞大的躯体盘旋而起,在一处背风的冰岩下围成了一个巨大的肉质圆环,将内部的寒风悉数挡住。
小蝶扶着苏清月缓缓从蛇背上爬下。
苏清月的双脚一踏入雪地,便出一声虚弱的闷哼。
她体内的仙道金丹早已因为魂灯的破碎而彻底枯萎,现在全靠那枚魔种强行吊着一口气。
陆铮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苍白如纸却又带着诡异潮红的脸,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打量物件般的冷漠。
“习惯这种痛楚。”陆铮伸出孽金魔手,指尖划过她领口处的玄色轻纱,
“这是你背叛过去、拥抱新生的代价。你的师门给了你名节,却让你在魂灯熄灭时生不如死;我给了你魔种,虽然痛苦,却能让你在万物凋零的荒原上活下去。”
苏清月死死咬着唇,那种被宗门彻底抹除、甚至定性为“伏诛”的羞愤感,在陆铮的言语挑拨下,像一条毒蛇般噬咬着她的理智。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苏清月嗓音沙哑,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与依赖,“既然我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既然连陈子墨都觉得我不该活着……”
“杀了你?”陆铮轻笑一声,手指挑起她的一缕乱,“杀了你,谁去万药谷见证陈子墨的功成名就?谁去亲手拿回那颗他以为志在必得的脱骨丹?”
他凑近苏清月的耳畔,热气喷在她冰冷的皮肤上“清月,我要你活着看。看那些满口大义的人如何为了利益像狗一样撕咬,看你在地狱里诞下的孩子,如何踏碎他们所谓的盛世。”
苏清月闭上眼,两行冰冷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在瞬间被陆铮指尖的微温蒸。
在这一刻,她终于放弃了最后的一丝侥幸。
在这被雪原围困的角落里,在这由仇人和孽障组成的畸形“家园”中,她竟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安全感。
“主上,那些人近了。”碧水娘娘伏下巨大的头颅,信子吞吐,捕捉着空气中愈浓郁的药香与马蹄声。
“等他们到了跟前,再动手。”
陆铮坐回蛇,示意小蝶将那领玄黑魔袍严实地裹在苏清月身上。
在这荒原的死寂中,他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开幕的祭礼,而那支带着化形希望的商队,正一步步踏入他预设好的猎场。
风雪愈狂暴,碧水娘娘庞大的蛇躯如同一道青色的山脉,死死盘踞在背风的冰岩下。
蛇腹处,那团属于陆铮血脉的金红光芒,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主上,他们停下了。”碧水娘娘通过神识传音,声音中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躁,“就在三里外的避风谷。空气里的灵药味……有万年份的”龙脂香“,那是炼制脱骨丹的绝佳辅药。”
陆铮抬起眼皮,金瞳中闪过一丝玩味。他并不急于像野兽般扑杀,而是享受这种猫捉老鼠般的压迫感。
此时,黑色光罩内的苏清月正蜷缩在小蝶怀中。
她听到了“龙脂香”,也听到了那逐渐清晰的马蹄声。
她那原本清冷的道心在得知宗门除名的真相后,已如风中残烛。
陆铮的话语像附骨之疽,不断在她脑海中回响她的陈师兄正拿着她“死后”换来的功勋,去争夺本该救命的丹药。
“去,带我们的”客人“过来。”陆铮对小蝶抬了抬下巴,语气如冰,“清月需要看看,她曾经拼死护着的”正道“,在遇到真正的诱惑时,会是什么嘴脸。”
小蝶颤抖着起身,她披着陆铮赐下的玄黑魔袍,遮住了满身的魔纹。她膝行着退下蛇背,步履蹒跚地走向那片风雪迷雾。
三里外,商队的营火在谷底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