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不可一世的灰色虚影,在接触到这股“神魔合一”的力量时,竟然像是被针扎破的幻象,泛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随后……竟隐约传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轻咦声。
咔嚓!
陈子墨手中的灰色断剑,承受不住这股对撞的力量,竟然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不……这不可能!”陈子墨凄厉地惨叫。
反震的力量直接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数里外的山壁上。而那道灰色的神念虚影,也随着断剑的受损而开始崩解。
石林重归寂静。
陆铮周身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他脸色惨白,整个人无力地向后仰倒。
“主上!”“陆铮!”
碧水和苏清月几乎同时冲了上去。
碧水依仗着长腿的度快了一步,抢先将陆铮那虚弱的身体接进怀里,那头墨色长如蚕茧般将两人紧紧包裹。
苏清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碧水那副近乎偏执的保护姿态,再看看自己同样血迹斑斑的掌心,最终只是无声地垂下了手。
尘埃落定,崩塌的石林在月色下透着一股死寂。
碧水紧紧搂着昏迷的陆铮,那头如墨的长虽然遮住了两人的身躯,却掩盖不住她此时剧烈颤抖的呼吸。
“哈……哈……”
碧水那双如象牙般修长的双腿突然一软,重重地跪倒在碎石堆上。
她刚才为了强行破壳化形并死斗陈子墨,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妖力,更糟糕的是,那颗原本被脱骨丹强行压制住的、属于陆铮的血脉,在刚才神血共鸣的刺激下,竟然开始在她腹中疯狂汲取最后的力量。
一抹不正常的红晕浮上她的脸颊,碧水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崩裂。
“主上……孩子……要出来了。”
她嘶声呢喃,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惊恐。
作为第一个怀上陆铮血脉的女人,她体内的孩子不仅继承了妖族的蛮横,更带上了道尊血脉的霸道。
临产的阵痛如同潮汐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神智,让她刚化形的人类躯体几乎要被这股力量撑破。
而在另一边,苏清月的情况同样糟糕。
那股支撑她破茧而出的“神魔合一”之力,在灰色虚影消失的一瞬间便彻底枯竭。
苏清月踉跄了两步,整个人重重地靠在残存的石柱上,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
她颤抖着抚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充盈的魔气此时稀薄得近乎虚无。
魔胎为了保护母体不被灰色剑气抹杀,已经陷入了深度的休眠,甚至开始本能地掠夺苏清月自身的精血来维持最起码的生机。
“魔气……不够了。”苏清月自嘲地勾起嘴角,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没有了魔气滋养,那个早产且受创的魔胎随时可能在腹中夭折。
“师姐!碧水娘娘!”
唯一尚有余力的小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她看着满身是血的碧水,以及气若游丝的苏清月,还有那昏迷不醒、神血耗尽的陆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扶哪一个。
逃亡的队伍,彻底失去了所有战力。
“走……必须离开这里。”碧水强忍着腹中撕裂般的剧痛,那双碧绿的竖瞳死死盯着陈子墨消失的方向。
她知道,陈子墨虽然断剑受损,但并没有死。
而且,刚才那一瞬间的神血爆,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必然已经引动了方圆千里内无数强者的贪欲。
“蝶丫头……扶主上……上我的背。”
碧水撑着最后一口气,身形诡谲地扭动,那双刚化形的人类长腿竟隐约幻化出一道巨大的青蛇虚影,那是她最后的保命神通——“蛇影潜行”。
她要带着这个魔气枯竭的苏清月、以及生死未卜的陆铮,拖着自己这具随时可能分娩的残躯,在黎明之前,钻进那片最幽暗的禁地。
“娘娘,您……您流血了……”小蝶看着碧水那双长腿间滑落的鲜红,吓得哭出了声。
“闭嘴!扶人!”碧水厉声喝道。
在这种极度的虚弱与混乱中,这支由伤兵、孕妇和昏迷者组成的队伍,在荒原的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碧水的后背背着陆铮,双手则死死托着几乎无法行走的苏清月。
她每走一步,腹中的那个孩子都在疯狂地撞击她的脊椎,像是在急不可耐地要冲出来收割这片天地。
而陆铮在昏迷中,手掌无意识地覆盖在了碧水那高隆的小腹上,神血的余温与腹中那躁动的生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结,暂时压制了那股几欲破腹而出的狂暴。
前方,是传说中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踏入的“陨神渊”,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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