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寒暄。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出一点声音。
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客厅里亮着一盏台灯,林逸果然趴在桌上,正咬着笔头对着草图苦思冥想。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才好不容易把这只亢奋的“兔子”哄上床,这会儿也不过睡了不到两小时。
十二月底的深夜寒气重,林逸光脚趿拉着拖鞋,身上只穿了件薄得透光的丝质睡衣,纤细的脚踝露在外面,冻得微微红。
沈北岛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毛毯走过去,披在他肩上:“赶作业?明天要交吗?”
林逸闻声仰起脸,看向沈北岛,他突然把脸埋进对方柔软的棉质家居服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被你猜对了……明天下午五点,导师要看初稿。”
“可是,我觉得画的还不够好。”他像只依赖主人的小猫,用脸颊蹭了蹭沈北岛温暖的小腹,然后才抬起头。
头被他蹭得乱糟糟的,几缕金色的丝翘起来,在灯光下显得毛茸茸的:“因为我们的个人展提前到下学期了,明年九月份,据说要先办一次小型预展,之后还有团队设计展……今年不知怎么的,来美院的领导特别多,所以给我的任务也多。”
沈北岛看着他这副又困又亢奋的模样,有些心疼。
嘴上说是应付作业,可哪个应付作业的人会半夜爬起来改草图?分明是藏不住的热爱。
“明天约看的是初稿,先把想法跟导师沟通好再细化,不然你现在哪怕画得再精美,万一方向不对,你这夜也就白熬了。”
林逸突然抬头,思考了一会儿:“沈教授,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沈北岛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林逸的额头:“既然‘兔子资本家’觉得我的建议有用……那能在考核表上特批,让我本月提前完成任务考核吗?”
林逸其实压根没仔细想过怎么“考核”,那所谓的协议不过是给两人关系一个缓冲的台阶。
他伸手抵住沈北岛的胸膛,将人往外推了推:“沈教授,我们的协议才生效不到48小时,你就想一步登天了?”
“这叫合理争取权益。”
沈北岛顺势握住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圈,“而且,我听说,优秀员工都可以提前申请转正的。”
“……可惜了,我这是皮包公司,没有这套流程。”
林逸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干脆抬起另一只手戳他胸口,“再说了,沈教授一言值千金?随口说两句就成「优秀员工」了?”
“是,是……林总教训得对。”
沈北岛肯定地点头,另一只手却已经环上他的腰,“那至少……给点阶段性奖励?比如……”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明显挑逗的心思,“允许未来的优秀员工抱一抱自家老板?”
林逸耳根一热:“沈北岛同志,请你端正态度!我们现在是严肃的合同关系,不是你想抱就能抱的!”
“哦?只是合同关系吗?”沈北岛挑眉,手又收紧了些,“那林老板,我半夜三点陪你,有没有加班费?”
“……加班费?”林逸被他圈在怀里,还要努力维持资本家的人设,把脑袋扯出八丈远,“你见过哪个黑心老板给加班费的?不扣你绩效就不错了!”
“那……”沈北岛的气息拂过他脖颈,“用别的抵也行。”
林逸伸手去捏他的脸:“沈教授,你再继续。骚,就属于职场性骚扰了,我可以去劳动仲裁告你。”
“去告吧。”沈北岛毫不在意,反而把他搂得更紧,“正好让仲裁委评评理,老板住在员工家里,半夜还影响员工休息,让员工起床陪同加班,还不给加班补贴,这算不算非法占用私人时间?”
林逸被他按在怀里,憋着笑:“那你赶快辞职!”
“不辞。”沈北岛的掌心转移到了正在扭动的小屁股上,像是在找兔子尾巴一样,轻拍了一下。
“虽然没有工资,还要半夜陪老板,但是,能随时抱抱,亲亲一位身高、腰细、臀……圆的男大学生……也值了。”
“你想得美!”
林逸终于挣开他,抓起桌上剩下的最后一颗冬枣,精准地塞进他嘴里,“沈教授,您最近话真是越来越多了!您的威严呢?您惜字如金的架子呢?装不下去了?”
沈北岛咬着枣子,等慢悠悠咽下去了,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威严……那是对外人的。”
他顿了顿,嘴唇几乎贴上林逸烫的耳廓:“对自家老板,我只会……”
他故意拖长语调,“无条件服从。”
林逸耳朵红得几乎要被烫熟了,抓起铅笔作势要打他:“沈北岛,你真是——”
沈北岛非但不躲,反而迎上去,握住他举着铅笔的手腕:“怎么了,林总,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林逸被他圈在桌子和怀抱之间,退无可退,干脆破罐子破摔,趁机钻到了桌子底下,从另外一边跑路:“我要睡了!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