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母亲唯一的希望是他,那就让这个希望破灭吧。
至少这样,母亲可以没有牵挂地离开,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母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是在这家医院,他坐在诊室门口的铁皮座椅上……
听着他妈妈问医生:“我的孩子生病了,心理疾病,他是男孩子,他亲了别的男孩子,医生这。。。。。。这该怎么治疗,他还那么小。。。。。。”
“请6o号患者到一号诊室就诊。”
“请6o号患者到一号诊室就诊。”
医院的广播声把林逸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林逸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挂号单,才现终于叫到他的号了。
诊室里,医生仔细检查后,说:“上呼吸道感染,不是甲流,我给你开些药,按时吃一周,好了就不用复查了。”
医生一边在电脑上打字,一边问:“这两天有服用什么药物吗?”
林逸:“没有。”
医生:“什么药都没吃?”
林逸犹豫了一下:“生病之前喝了一袋板蓝根,算吗?”
那是沈北岛给他冲的。那天晚上下雨,沈北岛怕他感冒,特意冲了白兰根递到他手里。
他记得沈北岛的手指碰到杯子时的温度,记得沈北岛说“预防感冒”时温柔的语调。
医生看了他一眼:“这几天注意休息,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平时好好吃饭睡觉,身体是自己的。”
林逸愣了一下,苦笑着点头,“知道了。”
他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去缴费。
排队的人不少,他站在队伍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人生为什么会这么累呢?
排了几分钟才轮到他。
他拿出手机,扫描操作机上的二维码。
机器嗡嗡作响,缴费单从底部缓缓吐出。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提前伸了过来,轻轻抽走了那张单子。
林逸抬头。
沈北岛站在他面前,穿着深灰色大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常。
他手里拿着林逸的缴费单,看了看上面的诊断,眉头微微蹙起。
“上呼吸道感染。”沈北岛的声音很低,“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来看?”
林逸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医院嘈杂的人声,消毒水的味道,窗外阴沉的天。。。。。。。所有的感官输入在这一刻都模糊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北岛的脸,沈北岛的声音,沈北岛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淡的,又温柔的气息。
他想说“关你什么事”。
想说“不用你管”。
想说“把单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