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段德曜盯着段野的眼睛问道:“小野,现在是你在要挟我吧?”
&esp;&esp;纪清云打断了他们之间针锋相对的对话,制止道:“够了,你们父子之间能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就连吃个饭都这么有火药味?”
&esp;&esp;段野看着很少在家里任何问题上发表意见的母亲,这次却难得有了一些态度。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盛丰在从德国回来后,和他说的一些话。
&esp;&esp;不知为何,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私生活的盛丰,竟然主动分享了他和未婚妻的感情经历。在他的讲述下,最初他的父母对于他们俩也是不同意的,因为两人学历和性格都相差巨大。
&esp;&esp;“那后来又是怎么同意的呢?”段野问道。
&esp;&esp;盛丰回答道:“慢慢磨啊。父母虽然固执,但是只要还是爱着子女的,最终总会让步的。可以从母亲那里寻找一点突破口,女性会比较心软一点,毕竟母子连心嘛。”
&esp;&esp;在那次家中的不欢而散之后,段野想了很久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要做一些什么。虽然明知他和宋星阑应该没有什么见面的可能,他还是把公司准备团建的地点从澳大利亚改成了欧洲。另外他还特意找时间在出发之前,特意去找了母亲。
&esp;&esp;段野知道自己的家庭不是普通家庭,纪清云和段德曜年龄相差巨大,他们之间本身也就没有什么爱情,让他们结合在一起的更多的是利益成分。
&esp;&esp;段野觉得与其说是豪门贵妇,母亲更像是个把豪门贵妇当成一份职业在做的高级打工人,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说她做得很好。
&esp;&esp;段野在理智上觉得,他母亲不一定能够理解他对宋星阑那近乎执念的感情,然而他现在显然已经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esp;&esp;段野从小就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然而这一次,他却很少见地敞开心扉和母亲长谈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esp;&esp;他甚至把这些年失眠时,不时翻看的那些有关宋星阑的视频播放给母亲看,讲述了他们从小的相识,长大后的重遇,所有分分合合的经历,以及他这些年独自一人所承受的痛苦。
&esp;&esp;纪清云觉得段野好像是把一整年对她讲话的份额都给用完了。虽然他们不算那种关系特别亲密的母子,可是这些年来,儿子的郁郁寡欢,以及想和家庭分割的决心,纪清云是看到眼里的。
&esp;&esp;“最近你的失眠症是不是又犯了?小野你的黑眼圈看起来非常严重。”纪清云说话的同时伸手摸了摸段野的脸,自从长大后,母子俩已经非常少有这样亲昵的举动了。
&esp;&esp;段野怔了怔,但是也没有躲闪。
&esp;&esp;纪清云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问道:“你知道你上次和我说这么多话是在什么时候吗?”
&esp;&esp;段野反问:“什么时候?”
&esp;&esp;纪清云:“还在你小学四年级从国内到美国念书的时候,那时你表示坚决不同意转学,更不想出国,并用书面形式逐条列举了出国念书的坏处,写得很有条理,让人印象深刻。”
&esp;&esp;“……”段野回想起那段并不愉快的人生经历,不想发表评论。
&esp;&esp;纪清云:“现在回想起来,才明白原来你两次和我说这么多话,竟然都是因为同一个人。”
&esp;&esp;“平常的你真是吝啬到,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意和我多说呢。”
&esp;&esp;段野平日里没感觉到纪清云有多么在意自己,但是从她刚才说的这些话来看,她可能比想象中更在意自己一些。
&esp;&esp;段野看着母亲,过了很久,喊了一声:“妈——”
&esp;&esp;纪清云答应了一声,又说道:“其实你也知道,我对你爸爸并不是真正的爱情,但是我至少一直都很尊重他。直到我前几年发现他开始瞒着我,频繁培养试管婴儿,试图再重新打造一个有着他的基因的满意的下一代,我忽然就对他开始失望了。”
&esp;&esp;“当然也有可能对他的不满一直都有,那不过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sp;&esp;“这一次,我会帮你。你去做你最想做的事吧。虽然你爸爸不承认,但是他半夜总是会在睡梦中喊你哥哥的名字,我想对于你哥哥,他在内心深处是后悔的。”
&esp;&esp;纪清云说完这些话,忽然拉住了段野的手,她发现段野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光亮,接着她的手被段野反握住了,握得很紧。
&esp;&esp;纪清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儿子,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妈妈虽然一辈子没有爱情,但是这种奢侈的东西,妈妈希望你未来的人生能够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