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宁谧安愣住了。
&esp;&esp;良久,才皱着眉头确认:“你说什么?”
&esp;&esp;“——不是说你独立不好……呃……”说完,薛选又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这些鼓励宁谧安远离自己的话,顿了顿,继续说:“我从来没觉得你给我造成了什么麻烦。”
&esp;&esp;宁谧安脑子里炸开乱七八糟的烟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薛选顺眼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可是很快,他就想起自己明明亲耳听到过薛选评论他们的关系,不止一次。
&esp;&esp;小的时候是“关系一般”,长大后是“幼稚又无聊”。
&esp;&esp;他还是忍不住心脏狂跳,可是表面上,错愕之后怀疑地看着薛选:“从来没有吗?”
&esp;&esp;薛选有一点心虚,只有一点点。
&esp;&esp;可是,他觉得,人和人的相处并不一定都是倾盖如故,尤其自己这样扫兴的人,他希望宁谧安能给薛选一点耐心,给薛选一点有眼不识小饼干的机会。
&esp;&esp;他说:“小的时候,我还不太了解你。”
&esp;&esp;宁谧安冷哼。
&esp;&esp;薛选说:“所以,还是搬回家吧,画室那么冷,如果你经常感冒,我没有办法和宁爷爷交代……”
&esp;&esp;“停!”宁谧安拍了拍桌子,他声音还有点哑,闷闷的,自以为十分威严,实际上只有没什么威风的张牙舞爪的可爱。宁谧安板着脸:“现在不许说外公和妈妈,薛选,要说你和我的事情!”
&esp;&esp;如果是因为外公和妈妈的叮嘱才求和,那他是坚决不要的!这是原则!
&esp;&esp;薛选顿了顿,意识到宁谧安在意的点。
&esp;&esp;他点点头:“是我希望你搬回家。”
&esp;&esp;宁谧安一边指责自己不应该动摇,一边又没办法拒绝薛选的求和。
&esp;&esp;薛选没有讨厌宁谧安,也不是因为家长们的叮嘱才迁就和照顾宁谧安,薛选觉得照顾宁谧安是开心的事情。
&esp;&esp;至少说明他们的竹马情谊是真的。
&esp;&esp;拒绝告白是很平常的事情,宁谧安,你也有拒绝过很多人,每次拒绝别人,也不是抱着要跟对方老死不相往来的心情吧?宁谧安在心里问自己。
&esp;&esp;——薛选只是对宁谧安没有那种喜欢而已,但是木头人承认了他在意宁谧安。
&esp;&esp;“那如果我搬过来的话,我们的协议……”宁谧安纠结地开口。
&esp;&esp;如果薛选又像以前一样对待自己,岂不是等于签了废纸?
&esp;&esp;薛选表态:“我尊重你的意见。”
&esp;&esp;“那你早上上班不能吵醒我,也不能总是跟家里告状,不许用外公压我。”宁谧安当即提出要求,紧接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而且,我也没说要马上就答应你。”
&esp;&esp;薛选表示理解。然后第二天帮宁谧安打包了画室和学校宿舍的衣物以及生活用品,叫了搬家公司,效率很高地完成了搬家事宜。
&esp;&esp;宁谧安心情应该还算不错,跑进跑出检查他的宝贝画材有没有被压坏,薛选帮他整理画室,然后发现了宁谧安最新完成的油画,刚要帮他拆开,就被推出去了。
&esp;&esp;宁谧安挡住自己的画:“这是我还没交的作业,正在保密阶段,不许看。”
&esp;&esp;薛选:“保密阶段?”
&esp;&esp;宁谧安严肃点头:“对,和杨阿姨的研究结果同一级别!”
&esp;&esp;绝密。
&esp;&esp;好的。
&esp;&esp;薛选对于他人隐私没有很强烈的好奇心,没有执着于偷看宁谧安绝密级别的作品,除了在第二天上班之后,状似闲聊地跟精神科的同事问了一些和童年创伤相关的问题。
&esp;&esp;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薛选宁谧安小时候的事情,长辈们认为事关隐私,宁谧安想说就会自己说,而宁谧安从未有过和他人分享创伤的意愿,尤其薛选,因此,薛选也只是猜测。
&esp;&esp;圣诞节,宁谧安突发奇想想要在家里烤饼干做姜饼屋,材料买了一大堆,堆满了厨房的台面,薛选回到家,就看到宁谧安苦着脸坐在餐桌前研究图纸。
&esp;&esp;他走过去一起看,这次不是绝密图纸,宁谧安很慷慨地给他看,然后说:“明明我是美术生,明明这就是图纸,但是为什么我没看懂这几块是怎么拼上去的?”
&esp;&esp;薛选坐下跟他一起研究,因为口头解释宁谧安还是听不懂,薛选索性找了几页纸给他搭模型演示。薛选很认真地折纸给宁谧安演示姜饼屋的结构,宁谧安最开始是在认真听课,后来看着薛选灵巧折纸的手指关节莫名其妙就走神了。直到薛选喊他的名字,问他听明白没有。
&esp;&esp;宁谧安愣住,反应过来自己盯着人家的手想入非非,尴尬地揉了揉鼻头:“啊……明白了明白了。”他决定晚点找个视频教程再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