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薛选沉默很久。
&esp;&esp;别的时候也就算了,下着雨,宁谧安最需要人的时候,他不可能听宁谧安的,所以就只能僵持。
&esp;&esp;宁谧安发现自己的目的地到了,想要开门下车,却被薛选抓住手腕,薛选这才发现宁谧安的手更是烫得吓人,而且,昏暗的灯光里,薛选蹙眉凝视宁谧安下颌至锁骨那一片,红得有点反常。
&esp;&esp;他伸手去触摸,果然摸到细小的皮疹,吓得宁谧安一个激灵,声音都拔高几分:“你干什么?!”
&esp;&esp;“你应激很严重。”薛选说。
&esp;&esp;“……”就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宁谧安积攒很久的委屈突然就开闸泄洪了,以为是被外公或者妈妈出卖了,他甩开薛选的手:“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esp;&esp;薛选回答:“我不知道……猜到的。”
&esp;&esp;宁谧安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薛选至今不知道,他很有分寸地在宁谧安脆弱时照料和陪伴他,没想过越过红线触碰暗门内的东西。
&esp;&esp;宁谧安回过头,眼泪不受控地往外涌,说话声也止不住哽咽:“谁让你猜的?”
&esp;&esp;薛选:“对不起。”
&esp;&esp;宁谧安:“谁让你道歉了?”
&esp;&esp;薛选:“……对不起。”
&esp;&esp;宁谧安突然就没有力气了。
&esp;&esp;“薛选,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esp;&esp;“我送你去医院吧。”薛选说着,重新启动车子,宁谧安加重语气:“我不去医院!”
&esp;&esp;薛选只好停下,慌忙找纸巾给宁谧安擦眼泪,安抚说:“好,不去。”
&esp;&esp;想要为宁谧安擦眼泪的手又被拍掉了,宁谧安红着眼睛瞪着薛选:“你猜到什么了?”
&esp;&esp;“宁谧安。”薛选动了动嘴唇,又想为他揩掉眼泪。
&esp;&esp;“不要碰我!”宁谧安很大声地吼,薛选很无奈地看着宁谧安:“你在生病。”
&esp;&esp;“是,我是在生病,我有创伤应激,我害怕下雨天,只要下雨就必须要有人陪着我,你都猜到了,是吗?”
&esp;&esp;薛选:“……”最终,在宁谧安的注视中,薛选开口,说出一个“是”字。
&esp;&esp;宁谧安难过到最后,发现自己居然只能牵强地笑一下,然后嘲弄地说:“也没有很难猜,我根本就没故意瞒着你。”
&esp;&esp;“……可是,薛选,为什么你没有问过我呢?”
&esp;&esp;“你其实根本就不会照顾人,你只是很会伪装,小的时候外公怎么照顾我,你就怎么照顾我,妈妈怎么拜托你,你就听她的话,逐字逐句地完成任务,对吧?”宁谧安自己拿过纸巾擦了一下滚烫的眼角,不再看薛选:“薛选,你演技还不错的,但是,你确实没什么感情。”
&esp;&esp;宁谧安想不到,如果真的在意一个人,会眼睁睁看着他的秘密暴露在眼前,还不去了解,薛选说的那些很愿意一直照顾自己的话,只是他觉得当下的生活还不错吧?
&esp;&esp;不止是薛选帮自己解决了麻烦,自己也帮薛选解决了麻烦吧?
&esp;&esp;薛选极为艰难地为自己争辩:“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esp;&esp;“如果是关系很亲的人,薛选,我不会想这些的,我只会想关心他,了解他。”宁谧安心里已经全方位否决薛选,说出的话也不留余地:“你可能没有办法理解,没关系,薛选,可能你会找到你的同类,和你一样理智冷淡,井井有条,你以后都不用再面对生活的麻烦了。”
&esp;&esp;“……可以,不要这么说吗?”薛选很难受,语气甚至称得上恳求:“宁谧安,可以不离婚吗?”
&esp;&esp;“不离婚要怎么办?一直这么乱七八糟稀里糊涂地生活下去吗?薛选,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社会意义上完整的家庭还是家人的陪伴,但是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esp;&esp;车窗上的雨滴忽然变大,雨水砸在玻璃上,掷地有声。
&esp;&esp;薛选内心苦涩,表情也难掩痛苦:“那你想要什么呢?”
&esp;&esp;他们中间只隔着一个中控台,薛选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宁谧安热度异常的脸,但是宁谧安拒绝触碰,宁愿交握双手把指甲抠进手心也不想要薛选碰自己一下,所以这么近的距离,远地像天边。
&esp;&esp;薛选说:“我可能是不会照顾人,我没有照顾好你,也没有完成宁阿姨的托付,我还让你不高兴了,你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宁谧安,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