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隔着人群,裴言也能精准找到刑川的方向,难以控制般,只要看到他的身影就会忍不住长时间停留。
&esp;&esp;但裴言忍住了,他只允许自己看几秒,便领着方云合走过去。
&esp;&esp;绝不能再多说一句,裴言在心底暗暗想,他不想再犯错误了。
&esp;&esp;虽然,裴言也实在不知道自己的错误具体是错在了哪里,但一切他没能顺利达到目的的事情,他都会归因于在过程中他犯了错。
&esp;&esp;刑川的身边同从前一样,总是围满了想要与他攀谈的人,可裴言一出现,其他人都自觉地退避了。
&esp;&esp;站在刑川面前,裴言却又卡壳了,他喉咙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esp;&esp;在这样不算美妙的境遇下,他甚至有点庆幸,自己缺失了名为“尴尬”的情绪,还能在刚刚被拒绝他的人面前强撑出假模假样的体面。
&esp;&esp;刑川却比他游刃有余,即使正被他冒犯过,也依旧能滴水不漏,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esp;&esp;“玩得开心吗?”刑川问。
&esp;&esp;方云合不语,抿唇点了点头。
&esp;&esp;裴言将方云合送到刑川身边便想离开,刑川却将脸转向了他,“你呢?”
&esp;&esp;裴言被迫面对着刑川的脸,对方五官给他的冲击力变大,导致他没有听清,面露不解地反问,“什么?”
&esp;&esp;刑川为了让他听清,便又凑近了些,“你呢?玩得开心吗?”
&esp;&esp;“……”裴言几不可查地往后靠了靠,嘴角平直,显得不近人情,“还好。”
&esp;&esp;刑川叹了口气,他似乎对裴言有话要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esp;&esp;裴言觉得他叹气得莫名其妙,并认为他没有理由叹气,因为裴言才是最想叹气的那一个。
&esp;&esp;好在此时陈至发现了他,隔着几步的距离叫他名字,裴言如释重负,向刑川简略示意离开后朝着陈至走去。
&esp;&esp;方云合突然出声叫住他,“裴总。”
&esp;&esp;裴言停下脚步,侧脸看他。
&esp;&esp;方云合的声音变得大了些,浅色湿润的眼瞳在灯光下闪烁如星子,“谢谢您,我真的很开心。”
&esp;&esp;“还有之前在游轮上,我都没来得及和您道谢。”
&esp;&esp;可能因为刚才跳舞的原因,裴言原本别在耳后的碎发掉了几缕下来,不再那么有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反而有几分随意,但依旧难掩气质清贵。
&esp;&esp;他什么都没说,只淡然一笑,长而直的睫毛在他的鼻梁上落下一道阴影。
&esp;&esp;如果不是一个小时前就被眼前人求婚过——联姻也得去领结婚证,举办婚礼,那么联姻的请求也算求婚的话,刑川几乎要赞叹一句“般配”。
&esp;&esp;散场,刑川接到舅妈的电话,向他询问宴会以及方云合的情况。
&esp;&esp;室外夜风更盛,湿冷的空气直钻进人的肺腑。
&esp;&esp;刑川一手挽着外套,一手拿着手机接电话,分出部分精神低头看了身侧的方云合一眼。
&esp;&esp;“一切都好。”刑川简短地回答,“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esp;&esp;有人从他身侧擦肩而过,闻到那股木质香水味,刑川便不急着挂电话了。
&esp;&esp;裴言将车钥匙递给司机,顺手帮陈至拉开后车座的门,等他坐进去后,自己才坐进去。
&esp;&esp;陈至的声音很有辨识性,清亮清亮的,“我不管,今晚我定不会轻易放你走,得陪我们喝到天亮。”
&esp;&esp;刑川没有听见裴言是怎么回答的,但大概也能猜出他会顺着对方的意思答应。
&esp;&esp;虚与委蛇的名利交际场后,才是裴言私人的朋友场。
&esp;&esp;显然,刑川和方云合都没有受到邀请,两人同站在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在夜色的掩护下绝尘而去。
&esp;&esp;刑川放下手机,挂断了电话。
&esp;&esp;方云合在宴会后半场喝了几杯度数低的鸡尾酒,对于他来说还是有点多了,脸上连着脖颈都泛着红。
&esp;&esp;他走在刑川的身侧,刑川还是免不了闻到了残留在他衣服上,属于另一个alpha信息素的味道。
&esp;&esp;这股味道沉缓、宁静,揉杂着淡淡的苦味,相对于其他alpha来说,攻击力没有那么强。
&esp;&esp;进入车内,这股味道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了,所剩无几。
&esp;&esp;“表哥。”方云合靠在车椅靠背上,“裴总好像和别人说的都不一样。”
&esp;&esp;车厢内昏暗,刑川看不清方云合的脸,他隔了会漫不经心地问:“哪里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