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方圆百里荒漠就这一家龙门客栈,客官,你就说治不治吧。
&esp;&esp;感觉自己继续盯,能给这小孩看哭了,许知决挪开视线,抄起座机:“我打电话叫林泽回来,你猫怎么了?”
&esp;&esp;小孩儿放上猫包,拉开猫包拉链,许知决看见里头的猫,把座机听筒撂一边开免提,伸手在猫后脖颈轻轻摸顺下去。
&esp;&esp;手一顿,皱起眉,颈椎脱位,这情况林泽搞不定,林泽来了也得喊他。
&esp;&esp;“头断了。”许知决收回手,看着这小孩儿。
&esp;&esp;豆大的眼泪唰一下从男孩脸上滚落,左一颗右一颗。
&esp;&esp;许知决一下子站起来,赶忙儿说:“能接!”
&esp;&esp;3狗路过都得多看两眼
&esp;&esp;“怎么伤的?”这个决哥问。
&esp;&esp;“没看见,可能撞墙上或者哪儿了。”路遇说,“它平时也瞎撞,都没事儿……”
&esp;&esp;决哥拉上猫包拉链,提起猫包往里走。
&esp;&esp;路遇刚要跟上去,对方回过头,指了指前台的座机:“继续给林泽打电话,他回来让他进手术室帮忙。”
&esp;&esp;磨砂门“邦”的差点甩路遇脸上。
&esp;&esp;路遇脑子嗡嗡响,在冲上去和报警之间犹豫住了,冲上去打不过这人,而且黄条子还在人手上,报警……万一黄条子头真断了,万一这人真能接呢?万一流氓只是这个什么决哥的副业呢?
&esp;&esp;免提座机传出林医生的声音:“喂?咋了?”
&esp;&esp;路遇一把抓起听筒:“林医生我是路遇!给你看店的那流……那位医生说黄条子头断了!”
&esp;&esp;“那……那个医生说能不能接上?”
&esp;&esp;“他说能接。”路遇说。yaya
&esp;&esp;“那就行,”林医生在电话里舒一口气,“别担心,我马上回。”
&esp;&esp;路遇把座机听筒撂回去,坐一旁椅子上抠手指头,哭这事儿不能起头,起了头就不好一下子停住,捂住脸低头挺了一会儿,还没成功憋回去,玻璃门一开,林医生回来了。
&esp;&esp;路遇蹭了蹭眼睛站起来,声音还有点哑:“林医生……”
&esp;&esp;林医生问了他两句情况,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esp;&esp;路遇探头瞧半天,只能看见磨砂门上换衣服的人影,手术室得是无菌环境,估计还得往里。
&esp;&esp;退回两步,刚想重新坐下,瞥见地上躺着一个扎着羽毛的网兜,好像是自己进门时撞飞的挂门上的玩意儿,走过去捡起来,把它挂回门上小挂钩,似乎是风铃。
&esp;&esp;又没人了,真煎熬,惦记黄条子,又逼着自己不往坏处想,心蹦蹦跳,胸口像堵着什么东西,胃也疼,脑瓜仁儿也疼。
&esp;&esp;门又打开,戴大帽檐草帽的游客过来买猫砂和一次性猫砂盆,猫砂好找,最底下一排都是,还带着价签,路遇仔细搜罗,最后在一摞叠成平面的纸壳子面前醍醐灌顶,意识到这个能折成盆的纸壳就是一次性猫砂盆。
&esp;&esp;两小时。
&esp;&esp;许知决抬头看了眼时间。
&esp;&esp;摘下口罩,换下手术服,留林泽一个人缝合。
&esp;&esp;主要眼睛实在扛不住了,这活儿太精细。以为自己挺长时间不干,得生疏,还行,童子功。以前他家开兽医站,他八岁就能把小猫小狗小羊小猪羔绑上打点滴。
&esp;&esp;推开磨砂门,那小孩儿正侧过身盯着墙上的价目表。
&esp;&esp;猫头断了这么罕见的病情当然不在价目表里,许知决扫了一眼第一行,公猫绝育500,母猫绝育650,和城那头另一家宠物医院比,收费不算贵。
&esp;&esp;看得出这孩子挺害怕他,紧张快写脑门上了,即便这么紧张,还是看着他开口问:“医生,猫怎么样?”
&esp;&esp;“头接上了。”许知决说。
&esp;&esp;不想惹人嫌,许知决掏出烟盒,推开门,站门口点了一支烟。
&esp;&esp;没等吐出第一口雾,那小孩儿也跟了出来。
&esp;&esp;跟出来也不说话,害怕他,还硬着头皮杵他身边站着。
&esp;&esp;他知道这小孩担心猫,希望他再说两句猫的情况,正酝酿着咋说,听见男孩说:“来了个客人,买一袋猫砂和一次性猫砂盆,我按标价让她扫码付的钱。”
&esp;&esp;许知决点了下头:“你的猫年轻,体质不错,没内伤,单一颈椎错位,不会有后遗症。”
&esp;&esp;小孩儿盯着他。
&esp;&esp;盯得他有点毛儿,开口补充:“它要是喜欢撞墙,给墙上贴一层泡沫砖。”
&esp;&esp;“那要是有后遗症怎么办?”路遇问。
&esp;&esp;这说话全错开着,上这儿折磨强迫症来了,许知决看他:“猫有什么后遗症,你就把我打出什么后遗症。”
&esp;&esp;小孩舒了一口气,看着表情放松不少:“我叫路遇,医生,您贵姓?”
&esp;&esp;许知决有生之年第一次让人喊医生,觉得怪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