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站台前,动车还没来。
&esp;&esp;许知决抬手揪了一片草叶子,就那种很常见的竖条形草叶子,凑到唇边吹。
&esp;&esp;路遇本来挺期待,谁知许知决吹出了一声放屁动静儿,吓得路遇赶紧挪开两步远,这个屁不是我放的!
&esp;&esp;许知决扔了草,看着他,神色认真:“以后只要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排队。”
&esp;&esp;路遇啧了一声:“早上买包子还是得排队的,不然你掏警察证一亮,跑群众前边儿插队去了,人家不得寻思啥警察啊这么没素质。”
&esp;&esp;“买包子当然不能插队,”许知决说,“我说的高铁飞机,你什么时候有年假?我们出去玩吧?”
&esp;&esp;“我休了五天年假,再跟房宵提休剩下十天不知道他给不给批,”说着,他上下打量许知决,“你刚上任就想要休假,啥意识形态啊?”
&esp;&esp;动车“哐当哐当”轧着轨道来了,减速停稳,车门打开,门口站着笑容满面的列车员。
&esp;&esp;路遇一把抓住许知决手臂,捏红了小粉猫的脸:“银杏市海拔高!你跑啊跳啊什么的慢点,喘不上气可不是闹着玩儿!”
&esp;&esp;“知道。”许知决说。
&esp;&esp;乘客擦肩上车,只有他们卡着不动。
&esp;&esp;这他妈还不如被拦在检票口呢,跟进来了更舍不得。
&esp;&esp;路遇松开手,心猛地坠了一下。这个倒霉哈特,承担不了一点儿别离。
&esp;&esp;“崽?”许知决出声。
&esp;&esp;“嗯。”路遇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站停的时间短,你快上车吧。”
&esp;&esp;许知决拎起行李箱,转身上车。
&esp;&esp;路遇小跑起来,提前跑到许知决座位号位置外面的车窗旁。
&esp;&esp;许知决把行李箱放架上,一低头看见他,关着窗互相听不见声,许知决夸张地对口型:“我周六就回……我周五一下班就回!”
&esp;&esp;动车缓缓动起来。
&esp;&esp;路遇下意识追着动车跑了一会儿,动车提速,车窗里的许知决在他眼前一打晃儿就飘过去了。
&esp;&esp;缓不过来,原地傻站着,手机忽然在兜里响了一声,微信提示音。
&esp;&esp;掏出手机,发现许知决给他发的语音,还挺长。点开,听见这人又在唱歌:
&esp;&esp;-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啊,公牛对母牛说iloveu,母牛问公牛你羞不羞啊,公牛说不羞不羞iloveu。
&esp;&esp;什么人啊,把两头牛唱得这么惨。
&esp;&esp;38是我面子!
&esp;&esp;派出所离古镇景区近,规模不小,和古镇统一外立面,修成了古香古色的老木门脸,房檐翘角,门口招牌上“新开派出所”几个字还是篆体,乍一看像一间别出心裁的民宿。
&esp;&esp;许知决第一眼看招牌真没反应过来这是派出所,直到看见院里整整齐齐码了三十来位穿制服的民警。
&esp;&esp;他以为的也就老吴所长一个人出来接一下意思意思,这阵仗,一时间让他没想好摆啥表情说啥话。
&esp;&esp;不是没见过人,在园区里一走一过走廊两边小弟站齐齐刷刷喊“许先生”也是常有的事儿。
&esp;&esp;小弟们尊重他,因为他是白罗陀亲封的骨干。
&esp;&esp;这些同事尊重他,至少因为他穿的这身衣服。
&esp;&esp;猛然之间心口窜起了不配得感,许知决加快脚步,再不走快点,老所长笑得脸快裂了。
&esp;&esp;吴所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欢迎。”
&esp;&esp;副所长接着开口:“许所你好。”
&esp;&esp;“张所,久仰。”许知决朝张副所长伸出手。
&esp;&esp;在许知决第五次无障碍念出同事姓名时,这名同事忽然鼓起掌,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鼓掌。
&esp;&esp;不,这有啥啊!上任之前先了解一下同事都有谁,不是应该的吗!
&esp;&esp;进了派出所办公楼,吴所站在仪容镜前顿住脚步:“啊,对了,你先跟我来。”
&esp;&esp;吴所把他带到阅览室,阅览室看着像哪位德高望重老中医的问诊室,四面墙上挂满了锦旗,锦旗摞锦旗,许知决刚想问这是什么,正对着他的一面锦旗上“谢谢警察同志从缅北救回我儿子”撞进视野。
&esp;&esp;许知决愣了愣。
&esp;&esp;“各个市县都送回一大批被拐卖去园区的受害人,家属不知道该往哪儿送感谢信和锦旗,就往当地派出所送。”吴所说,“挂所长办公室还是就放阅览室?”
&esp;&esp;“不用,”许知决没由来觉得有点慌张,“挂这儿就行。”
&esp;&esp;为最大程度避免报复,即便任务成功,卧底身份依然是机密,吴所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怎么到这儿来的,他不用这么心虚,索性保持沉默,跟着吴所上了三楼,进所长办公室。
&esp;&esp;哎?
&esp;&esp;一股不太愉悦的气味飘进鼻腔,许知决倏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