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总是这般迫不及待。
他的神识,精准地“锁定”了距离茅屋约三里外,正小心翼翼借着林木掩护,向这边摸来的三个身影。
三名杂役弟子。皆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衣着普通,但眼神闪烁,带着一种贪婪与狠戾交织的光芒。他们动作娴熟,显然并非第一次做这种暗中窥探、乃至杀人越货的勾当。
“确定是这里?那个病痨鬼和她的祭品婆娘就住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其中一个矮胖弟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错不了!王师兄亲自盯着的!说昨天被那病痨鬼莫名其妙吓退了,回去越想越不对劲,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怎么可能有那种眼神?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的符箓或者一次性的法器虚张声势!”另一个高瘦弟子笃定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王师兄说了,那小子身上肯定有古怪!说不定就藏着什么宝贝!不然宗门怎么会偏偏选他这么个废物来和那祭品配对?”
“嘿嘿,还有那个苏晚晴…听说以前是内门的天之骄女,漂亮得跟仙子似的…”第三个脸上带疤的弟子舔了舔嘴唇,露出淫邪的笑容,“虽然现在废了,成了祭品,但那身段模样肯定还在…玩起来肯定带劲!反正宗门把她扔到这里就是让她自生自灭的,便宜那个病痨鬼还不如便宜咱们兄弟!”
“小声点!别打草惊蛇!先摸清楚情况!王师兄说了,那病痨鬼可能有点邪门,咱们先试探一下,要是没问题…嘿嘿,宝贝归我们,那女人…玩够了再处理掉,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三人互相交换着猥琐而残忍的眼神,继续悄无声息地向茅屋靠近。他们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一举一动,甚至连每一句对话,都早已被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尽数洞察。
茅屋内。
凌玄的嘴角,在那无人可见的阴影里,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宝贝?邪门?
倒是…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他的神识并未在那三只蝼蚁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继续向着更远处蔓延。
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果然,在约莫五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坳中,他“看”到了另一拨人。
人数更多,有五六人。衣着明显更为精良,修为也更高,皆是炼气后期,为的一个黑袍青年,甚至达到了炼气大圆满的境界,气息沉稳,眼神阴鸷。
他们并未移动,而是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藏身其中。其中一人手中持着一面青铜镜法器,镜面上光影闪烁,正清晰地显现出那三个杂役弟子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远处那间破败茅屋的轮廓!
窥视法镜?有点意思。
凌玄的神识扫过那面青铜镜,瞬间便解析了其构造与原理。一种低阶的监视类法器,需提前在目标地点留下不易察觉的“镜印”作为锚点,方能远距离窥探。
镜印…是何时留下的?
是了。昨夜。那个姓王的弟子仓皇逃离时,看似无意间挥手扬尘的动作…
原来如此。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或许说,驱狼吞虎,更为贴切。
让三个蠢货前来试探,若那“病痨鬼”真是虚张声势,便可顺手除掉,夺宝淫虐;若真的有什么“邪门”之处,死的也是三个替死鬼,他们则可根据窥探到的情报,从容布置下一步计划。
倒是打得好算盘。
可惜…
凌玄的神识如同至高无上的天道,冷漠地俯瞰着这局中局,计中计。
在他的感知中,这两拨人,甚至包括更远处那些若有若无、似乎也被这边动静吸引而来的其他微弱气息…都不过是棋盘上盲目爬行的棋子。
而他,则是那个倚门而望、执子不语…
…亦是覆手便可倾覆整个棋局的…
…执棋者。
他的神识,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下那隐匿阵法中,阴鸷青年嘴角勾起的那抹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冷笑。
然后,神识如同退潮般悄然收回。
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已尽在掌握。
接下来…
该“演戏”了。
茅屋内。
苏晚晴的灵觉也提升到了极致。她虽无法像凌玄那般神识覆千里,洞察秋毫,但常年修行以及血咒印变异后带来的一丝灵觉提升,让她也隐约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那是一种被暗中窥视、被恶意环绕的感觉。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是绝情谷派人来查看祭品状况?还是…其他的不之客?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左手手腕,那枚朱砂咒印微微热。若是绝情谷来人,见血咒印出现裂痕…
就在她心神紧绷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