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柳长老那句“便是与我柳长空为敌”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让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长老席上,除白长老外的六位长老神色各异。
执事堂赵长老脸色铁青,握紧的双拳指节白。他死死盯着柳长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将涌到喉咙的话压了回去——剑阁在绝情谷地位然,柳长空元婴中期修为更是稳压他一头,此刻翻脸绝非明智。
符堂李长老狭长的眼眸眯成一条缝,指尖在袖中快推演,似乎在计算着某种可能性。片刻后,他抬起眼皮,目光在苏晚晴、凌玄、柳长空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白长老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器堂吴长老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他缓缓坐回席位,闭目“感灵”,不再理会外界的纷争。
戒律堂孙长老的脸色最是复杂。
秦绝是他一手提拔的戒律堂席,七年来秦绝的所作所为他并非毫不知情,只是碍于秦家势力和某些更深层的交易,选择了默许。如今秦绝身死,他本该震怒,可苏晚晴展露的实力、柳长空的公开站队、以及远处幽兰居方向那道越来越狂暴的幽绿光柱……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危机。
他缓缓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白长老。
“白老……”
声音干涩。
“此事……您看该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白长老身上。
这位绝情谷明面上唯一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他的态度,将决定今日这场闹剧的最终走向。
白长老依旧闭着眼。
温润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垂在膝上的手,指尖正在微微颤动——那是他体内灵力高运转的外在表现。
三息后。
他缓缓睁开眼。
星辰光影在眼眸深处缓缓流转,最终定格。
他没有回答孙长老的问题。
而是缓缓转头,看向祭台。
看向那个持剑而立、红衣猎猎的苏晚晴。
目光平静,深处却藏着一丝……探究。
“苏晚晴。”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古钟轻鸣,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你这一剑,斩的是谁?”
这个问题很怪。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刚才那道惊世长虹,斩穿的是西侧山崖,是绝情谷防护大阵,是天际的云层。
可白长老问的,显然不是这个。
苏晚晴抬起头,迎上白长老的目光。
她没有回避。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朵赤色剑花缓缓旋转。
“斩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如冰:
“该斩之人。”
“何谓该斩?”
“祸乱宗门,残害同门,勾结魔道,以权谋私者。”
“秦绝?”
“是。”
“只他一人?”
这个问题,让整个广场的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都听出了白长老的言外之意——秦绝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苏晚晴沉默了。
她握着剑的手,指节微微白。
不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