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爆出极致的恐惧!这哪里是奉茶?分明是酷刑!
寒髓灵泉,取自绝情谷深处万年寒潭之眼,泉水冰冷刺骨,蕴含阴寒煞气,凡人触之即伤,修士长时间接触也会侵蚀经脉!三沸断情茶,更是绝情谷有名的“毒茶”,茶叶本身蕴含剧毒煞气,需以特殊手法三沸三凉方能激其性,饮之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专为惩戒叛徒、磨砺“道心”之用!而奉茶者,需徒手接触那饱含煞气的寒泉和毒茶,过程无异于酷刑!尤其对苏晚晴这种“炉鼎”之身,煞气侵蚀更甚!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是下马威!更是王执事借机折辱、窥探苏晚晴,满足其扭曲欲望的卑劣手段!
“王……王执事!”林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求……求您开恩!苏师妹她……她身子弱,经不起寒泉煞气啊!这茶……这茶太烈了!求您……”
“放肆!”王执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具叮当作响!他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林轩!你敢违抗本执事的命令?!还是说,你觉得秦大师兄的恩典,本执事受不起这一杯茶?!”他阴冷的目光扫过跪地哀求的林轩,又落在静立不动、如同玉雕般的苏晚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还是说……你这道侣,金贵到连给本执事奉杯茶都不配?”
“不……不敢!小人不敢!”林轩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执事房角落一个散着刺骨寒气的墨玉水缸。缸中盛放的,正是那冒着丝丝白雾、触之如针扎的寒髓灵泉!旁边石台上,放着一个漆黑的陶罐,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散着诡异腥气的“断情茶叶”。
林轩颤抖着拿起一个同样漆黑的陶壶,忍着刺骨的冰寒和煞气侵蚀的剧痛,哆嗦着将冰冷的泉水舀入壶中。每一次动作都异常艰难,仿佛那壶有千斤重。冰冷的泉水溅出几滴落在他手上,瞬间皮肤变得青紫,他痛得闷哼一声,却不敢停手。
他哆嗦着将陶罐里的墨绿色茶叶倒入壶中。茶叶落入寒泉的瞬间,出一阵细微的“嗤嗤”声,一股更加阴寒刺鼻的气息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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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燃特制的、燃烧着惨绿色火焰的石炭炉,将陶壶架上去。林轩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机械地执行着命令,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恐惧,额头上冷汗涔涔。
执事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陶壶中液体逐渐加热的微弱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静立在房间中央、承受着无数贪婪、审视、怜悯、幸灾乐祸目光的苏晚晴身上。她依旧微微垂着眼睑,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眉心的血色符文幽幽闪烁。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林轩的痛苦挣扎、王执事那令人作呕的目光,都生在另一个与她完全隔绝的世界。那份置身事外的死寂麻木,在此时此刻,比任何反抗都更显出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和无助。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终于,漆黑的陶壶中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惨绿色的蒸汽从壶口袅袅升起,带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煞气。
“一沸!”赵莽在一旁粗声粗气地报时,眼神同样贪婪地盯着苏晚晴。
林轩强忍着煞气侵蚀的剧痛和心中的恐惧,手忙脚乱地将陶壶从火上移开,放在一旁特制的寒玉板上冷却。壶身接触寒玉,出“滋滋”的声响,蒸汽瞬间凝结成惨绿色的冰晶粉末飘落。
片刻之后,再次上炉,二沸!煞气更加浓郁,腥甜中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执事房,修为稍低的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再冷却,再上炉,三沸!
当漆黑的壶嘴第三次喷吐出浓郁如墨、翻滚着惨绿色气泡的蒸汽时,整个执事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那煞气之浓烈,如同实质的毒雾,连光线都变得扭曲!壶中的液体,已不再是茶,更像是一壶翻滚的、粘稠的毒汁!
“茶成!奉茶!”王执事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残忍的快意,死死盯着苏晚晴。
林轩颤抖着拿起一个同样漆黑的陶杯,用一块厚布垫着滚烫的壶柄,将那墨绿色、翻滚着气泡、散着致命煞气的毒茶,小心翼翼地倒入杯中。滚烫的茶汁溅出几滴落在厚布上,瞬间将布腐蚀出几个焦黑的破洞!看得旁边的黑衣弟子都眼角抽搐。
他端着那杯如同毒药的茶,如同端着烧红的烙铁,哆哆嗦嗦地走向苏晚晴。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脸上充满了痛苦、恐惧和一种深深的愧疚。
“苏……苏师妹……”林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将茶杯递向苏晚晴,眼神躲闪,不敢看她,“茶……茶好了……请……请奉与王执事……”
苏晚晴缓缓抬起眼睑。那双空洞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平静地落在了林轩递过来的那杯翻滚着惨绿色气泡、散着死亡气息的毒茶上。
她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麻木。
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伸出了那双纤细、苍白、近乎透明的手。
没有用布垫,没有任何防护。她就那样,用自己赤裸的、娇嫩的掌心,稳稳地、平静地,接过了那杯滚烫的、蕴含着恐怖煞气的毒茶!
嘶——!
执事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声!连那几个黑衣弟子都瞳孔收缩!
徒手!她竟然徒手去接那三沸断情茶?!那杯中之物,蕴含的煞气和高温,足以瞬间灼伤、侵蚀炼气中期修士的手掌!她一个被当作炉鼎豢养的“玄阴玉魄体”,如何能承受?!
王执事眼中也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更浓烈的兴奋和扭曲的期待取代。
苏晚晴仿佛感觉不到掌心传来的、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和那如同无数钢针疯狂攒刺般的阴寒煞气!她那双苍白纤细的手,稳稳地托着漆黑的陶杯,指节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微微泛白,却没有一丝颤抖!
滚烫的杯壁与掌心接触的地方,瞬间出“滋滋”的轻响!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极其细微地弥漫开来!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更加苍白,如同最上等的白瓷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眉心那道暗红色的血契符文,似乎因为剧烈的痛苦刺激而变得更加幽暗深邃,如同活物般搏动着!细密的冷汗,瞬间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然而,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空洞的眼眸,甚至没有因为掌心的剧痛而眨动一下!仿佛那被灼烧、被侵蚀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血肉!
她只是微微垂着眼睑,看着杯中翻滚的墨绿色毒汁,如同在看一杯最寻常不过的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