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痕以北。
苏晚晴僵硬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她死死地盯着林轩那狼吞虎咽、满脸“满足”的吃相,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将那碗致命的毒羹一口口吞入腹中!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期待感,如同两条毒蛇,死死地缠绕着她的心脏!
喝下去!快点喝下去!让那毒药作!让这个废物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着死去!用他的死…来证明!来取悦秦绝!来换取她片刻的…安宁!
她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而压抑!
然而,十息过去了…二十息过去了…三十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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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已经将整碗粘稠的羹汤喝得一滴不剩!他甚至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仔细地舔舐着碗沿和碗底残留的汤汁,出“啧啧”的声音,脸上依旧是那副“心满意足”的“憨厚”笑容。
他放下空碗,用手背抹了抹沾满汤汁的嘴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嗝——!舒坦!真舒坦!好久没喝过这么香的肉羹了!晚晴师妹…你…你真不尝尝?太可惜了…”他的声音中气十足,脸色甚至因为食物的热力而泛起了一丝红润,眼神“清澈”,精神抖擞,哪里有一丝一毫中毒的迹象?!
苏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秦绝送来的毒羹…怎么可能无效?!他绝不可能失手!更不可能大慈悲!
难道是…毒有延迟?可看这废物红光满面的样子…分明是气血充盈!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冰冷怒意,瞬间冲垮了苏晚晴强行构筑的心防!她死死地盯着林轩那张毫无异状的、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脸,脑中一片空白!昨夜手腕血咒印裂开的惊骇、那诡异的暖流、此刻毒羹无效的荒谬…所有被强行压下的混乱和恐惧,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就在这时——
茅屋那扇破败的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砰!!!
腐朽的门板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重重地拍在土墙上,震得整个茅屋簌簌落灰!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沫,如同失控的洪水,瞬间狂涌而入!吹得屋内草屑尘土飞扬!
一道高大、阴鸷的身影,如同来自地狱的煞神,逆着门外惨白的天光,堵在了门口!
玄色劲装,腰间佩刀,面容冷硬如铁石,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和审视,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扫过茅屋内的一切!
正是赵魁手下最得力的爪牙,炼气六层巅峰的——李蟒!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剑痕以南、林轩脚边那个空空如也、还残留着暗红色汤汁的粗糙陶碗上!
李蟒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其错愕、难以置信的神色!
毒羹…被喝了?!这废物…竟然没死?!还活蹦乱跳?!
这怎么可能?!大师兄赐下的“蚀骨散”,见血封喉,炼气期绝无幸理!
巨大的惊疑如同毒蛇,瞬间噬咬住李蟒的心脏!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猛地从空碗移开,死死钉在了林轩那张依旧带着点“茫然”和“被惊吓”的脸上!
随即,他的视线又如同毒蛇般扫向剑痕以北、那个靠在墙角、脸色惨白、眼神却充满了极致震惊和混乱的苏晚晴!
李蟒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极其狰狞、充满了残忍和恶意的弧度。他明白了。
毒羹…不是林轩喝的。是这个女人…她没喝!她竟敢违逆大师兄的意志?!竟敢让这个废物…替她挡了灾?!
“好…很好!”李蟒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苏晚晴!大师兄的‘恩赐’…你竟敢…让这废物糟蹋?!”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苏晚晴惨白的脸:“看来…昨夜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话音未落,李蟒的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之上!一股炼气六层巅峰的凶戾煞气,如同实质的冰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狭小的茅屋!
冰冷的杀机,如同无形的绞索,瞬间勒紧了苏晚晴的咽喉!她浑身冰冷,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李蟒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她混乱的脑海!
毒羹…是秦绝给她的!李蟒是来验收“成果”的!林轩误食未死…这滔天的“罪责”…全部落在了她的头上!
绝望!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比昨夜血咒作更甚!
就在这千钧一、李蟒的刀即将出鞘的刹那——
“呃…呃呃…”
一阵极其痛苦、仿佛喉咙被扼住的呻吟声,突兀地从旁边响起!
只见原本还“红光满面”的林轩,此刻突然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他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眼珠暴突,布满了血丝!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呼吸,却只能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