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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仙帝执棋观蝼蚁（第2页）

【地脉深处】几近枯竭的灵脉如同垂死的巨兽，出无声的哀鸣，丝丝缕缕稀薄而驳杂的阴寒灵气被无数大大小小的聚灵阵强行抽取，汇入谷中各个洞府，滋养着这条扭曲畸形的“绝情之道”。

凌玄的神识，如同无形的上帝之眼，淡漠地掠过这一切众生相。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阴谋、痛苦、绝望、贪婪、麻木…如同奔腾不息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却又被那浩瀚无边的神魂之力瞬间分解、归纳、洞察本质。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倚墙晒“太阳”的慵懒和麻木，甚至配合着远处偶尔经过的弟子投来的鄙夷目光，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活脱脱一个混吃等死的底层废物形象。

然而，在他那双眼眸深处，那微微眯起的缝隙之后，却是一片亘古不变的、冰冷浩瀚的星海。

蝼蚁。皆是蝼蚁。

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灵力，为了延长几年苟延残喘的寿元，为了虚无缥缈的“大道”，便可以心安理得地掠夺、践踏、吞噬同类…甚至以此为荣，奉为圭臬。

这绝情谷，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早已从根子上烂透了，被一种极端功利、冰冷残酷的规则所异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养蛊场。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既是受害者，又在自觉或不自觉地成为加害者，维系着这套扭曲秩序的运转。

无趣。真是…无趣透顶。

凌玄的心中，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这种层面的黑暗与挣扎，在他漫长的仙帝生涯中，见识过太多类似甚至更甚的剧本。早已引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的神识继续蔓延，如同最精细的梳子，梳理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掠过一处处阵法节点，扫过一处处灵气异常波动之处，分析着此界天道规则在此地的扭曲和沉降…

嗯？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微微一顿。

在他的感知中，这绝情谷的地脉走势、建筑布局、甚至一些看似随意摆放的山石…隐隐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古老而隐晦的…献祭阵法的轮廓！

这个阵法并非现今绝情谷修士所为，其古老程度远想象，布阵手法也精妙繁复得多，早已深深嵌入此地山川地脉之中，与那枯竭的灵脉纠缠在一起，近乎天然形成。如今谷中修士布置的那些聚灵阵、修炼密室…不过是无意中依附在这个古老巨阵的某些次要节点上，汲取着它无意间泄露出的点滴残渣，却对其核心奥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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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古老阵法的核心指向…似乎是…

凌玄的神识顺着那隐晦的脉络悄然追溯…

最终，竟隐隐指向了…谷中深处，那片被列为禁地、常年被浓郁化不开的阴雾所笼罩的…历代谷主闭死关的…幽冥洞！

有意思。

凌玄的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如同寒星乍现的玩味，一闪而逝。

看来，这绝情谷的“绝情道”，背后藏着的东西，比这些徒子徒孙们所以为的…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他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开始更仔细地剖析、记录这个古老阵法的每一个细微结构，推演其运行规律和核心目的…

同时，他的一部分心神，也如同精准的手术刀，重新投注回身后那间破败的茅屋之内。

“看”着那个依旧蜷缩在冰冷角落、深陷昏迷与绝望梦魇的苏晚晴。

在他的神识感知下，苏晚晴的状态纤毫毕现。

肩头伤口在劣药和粗暴包扎下的恶化情况…体内因长期修炼粗陋绝情引而造成的多处经脉暗伤与滞涩…气血因失血和心力交瘁而极度亏空…神魂因秦绝那番恶毒话语而遭受重创，灵光黯淡，几乎被绝望冰封…以及…她左手手腕内侧，那血咒印核心处，那道被自己昨夜悄然“点”出的、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痕…还有，那蛰伏在她血脉最深处、因血咒印裂痕而极其微弱地逸散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古老而纯粹的玄阴气息…

凌玄的指尖，在身侧冰冷的碎石上，无意识地、极轻极缓地…叩击了一下。

一枚…蕴含着些许有趣可能的…棋子。

质地尚可，只是蒙尘太厚，锈蚀严重，且被强行扭曲了形状。

不过…正因为蒙尘锈蚀，才更不易被那些下棋的“棋手”们察觉其下真正潜藏的光泽。

废物夫君与祭品道侣…资粮与刃…养料与持刀人…

秦绝那套看似残酷高效的“培育”与“收割”计划，在凌玄眼中，如同稚童堆砌的沙堡，简陋可笑，充满了想当然的傲慢与愚蠢。

他根本不明白，他在试图“培育”和“掌控”的，究竟是什么。更不明白，他随意丢出来用来“养刃”的“废铁”，又到底是什么。

也好。

凌玄的嘴角，在那无人可见的角度，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