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心神因这持续不断的干扰而微微躁动,意识稍稍分散的刹那——
一种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声音”,突兀地在她感知中响起!
那不是真实的声响。
而是源自她体内那几处异常“松动”的节点!
当林轩的咳嗽声达到某个特定频率时,当他的梦呓因寒冷带起某种奇异的气流震颤时…
她经脉中那几处“涡旋”,竟然…再一次…自地、极其微弱地…加流转了一瞬!
如同冰封的河面下,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虽然微小,却瞬间融化了一小片冰层,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奇异的“通畅感”!
这一次的感应,比在迷魂谷入口时更加清晰!
苏晚晴猛地睁开了眼睛,在浓稠的黑暗中,难以置信地“望”向剑痕以南的方向!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冰冷的肋骨!
不是错觉!绝对不是!
这个废物的状态…真的能影响到我?!
为什么?!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迷茫,如同冰水混合着岩浆,在她心中轰然炸开!
就在这时——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毫无预兆!
一道高大狰狞的身影,堵在了门口,逆着门外微弱的天光,投下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浓郁的煞气混合着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瞬间涌入狭小的茅屋!
李蟒!
去而复返的李蟒!
他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一双三角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先是扫过蜷缩在湿草堆里、似乎被吓得僵住的林轩,随即牢牢锁定了剑痕以北、猛然抬头、眼神瞬间恢复冰封戒备的苏晚晴!
“啧,还没冻死呢?”李蟒的声音粗嘎难听,带着浓浓的恶意,他迈步走了进来,沉重的脚步踩在泥地上,出闷响。
“大师兄念你们…呃…‘辛苦’完成迷魂谷任务,‘特地’让我来给你们…‘加床被子’!”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中的嘲弄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扬手!
一件黑乎乎、散着浓重霉味和汗臭气的、破烂不堪的旧皮褥子,被他如同扔垃圾一样,狠狠扔向了茅屋中央!
那褥子在空中展开,露出上面可疑的深色污渍和破洞,然后“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
那道深深刻入泥土的剑痕正上方!
如同一具丑陋的尸体,直接压在了那条象征着冰冷界限与绝望壁垒的鸿沟之上!
李蟒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极度满意的狞笑。
“就这一床了,爱要不要!”他声音充满了挑衅和残忍的趣味,“大师兄的‘恩典’,你们…自己看着分吧!哈哈哈!”
说完,他不再停留,仿佛只是为了来投下这颗搅乱死水的石子,狂笑着转身离去,重重摔上门。
茅屋内,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床肮脏破旧的皮褥子,如同一块巨大的、散着恶意的疮疤,死死地钉在剑痕之上,挑战着双方的底线,嘲弄着所有徒劳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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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赏赐”惊呆了,他呆呆地看着那床褥子,又看看剑痕对面脸色冰寒的苏晚晴,嘴唇哆嗦着,脸上是巨大的“惶恐”和“不知所措”。
“这…这…”他语无伦次,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仿佛那褥子是烧红的烙铁。
苏晚晴的目光,如同两柄淬冰的利剑,死死盯着那床压在剑痕上的褥子。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侮辱…彻头彻尾的侮辱!秦绝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手,再次粗暴地碾压下来,要将她最后一点可怜的界限和尊严都彻底践踏成泥!
接受?与那废物共享这肮脏的“恩赐”?让那条被强行抹去的界限成为永恒的屈辱象征?
拒绝?在这能冻裂骨头的寒夜里,眼睁睁看着…或者被看着…
巨大的屈辱和冰冷的愤怒,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撕裂她那勉强维持的冰冷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