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凌玄要做什么。
但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
异变,生了。
不是来自凌玄。
也不是来自秦绝。
而是来自……整个广场。
风,停了。
不是渐渐停歇,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住脖子,瞬间静止。原本因为祭台崩塌而飘扬的尘土,此刻全部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远处绝情崖传来的呼啸声,观礼区弟子压抑的呼吸声,甚至连地脉深处隐约的轰鸣声……
全部消失了。
整个绝情谷,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寂静。
寂静到能听到自已的心跳。
咚。
咚。
咚。
缓慢,沉重,如同擂鼓。
紧接着,所有人感到,时间的流逝……变慢了。
不是错觉。
而是真实生的、仿佛整个世界被浸泡在粘稠胶质中的滞涩感。抬手的动作需要更长的时间,眨眼的瞬间被拉长成数息,就连思绪的流转都变得艰难。
无数道目光,在这一刻,本能地聚焦。
聚焦在祭台顶端。
聚焦在凌玄身上。
聚焦在他那只握着斩尘匕、垂直指向天空的右手上。
那只手很稳。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握匕的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因过紧而颤抖,也不会因过松而滑脱。月白色的袖口滑落到手肘处,露出半截清瘦却线条流畅的小臂,皮肤在午时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匕垂直向上。
匕尖那一线银白,此刻正对着天顶正中央的太阳。
光,从匕尖反射下来。
落在凌玄脸上。
将他清俊的眉眼映得一片圣洁,却又诡异得令人心悸。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弹。
甚至连思维都停滞了。
所有人的意识,都被那只手、那柄匕、那束光牢牢锁住。
仿佛那不再是凌玄的手。
而是……命运的指针。
指向哪里,哪里就是结局。
在这片诡异的凝固中,只有少数几个人,还能保持相对清晰的感知。
长老席上,白长老温润的眼眸深处,星辰光影旋转的度已经快到肉眼无法分辨。他能“看”到,时间的滞涩不是凌玄造成的,而是……整个绝情谷的地脉灵气,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点。
午时正,阳气最盛。
幽兰居的地阴通幽阵启动,阴气冲天。
绝情崖古禁制濒临爆,古老的力量在苏醒。
祭台废墟上,凌玄重构的阴阳逆乱阵,开始逆转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