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时乐尘流畅地把上衣脱了。
“时乐尘!”
裴则屹眼看时乐尘的手已经放在了裤子上,他连忙开口,“你干嘛?”
时乐尘动作迟疑,抬眸,不明所以,“休息啊。”
说完,时乐尘一抽,解开了绑着的裤腰带,然后双手往下一扒拉,裤子落到脚踝。
裴则屹:“……”
边脱衣服还边说道,“别那么大惊小怪啦,我只是想洗个澡去睡觉而已。”
时乐尘的态度随和,身子也不晃,衣服脱了个干净,然后,背对着裴则屹弯着腰,开始找衣柜里的衣服。
边找,边小声嘟囔。
“……这件?不好看……这个衬衣太白了,不好看……”
寝室里静静的,只剩时乐尘低低的碎碎念在空气里飘着。
莫名其妙地,裴则屹没动,他觉得时乐尘不像是醉了的。
视线落在时乐尘身上,那具没有任何衣物遮盖的身体,就那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里,像是一幅突然展开的画,黏着裴则屹的视线。
时乐尘很瘦,却瘦得恰到好处,身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甚至那唯一的一点肉,裴则屹都怀疑是长在时乐尘的屁股上了。
线条圆润,被光一照,泛着细腻的光泽。
时乐尘背对着他,动作随意又自然,完全没有防备。
一丝晦涩在裴则屹眼底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时乐尘已经从凌乱的衣物堆里翻到了自己的衣服。他直起身,后背整个展现在裴则屹眼前。
那纵横交错的疤痕,也在同一瞬间,直直撞进裴则屹眼里。
裴则屹的神情猛地一顿。
疤痕微微凸起,蜿蜒扭曲,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蜈蚣爬在上面,在白皙得近乎晃眼的后背上,显得格外狰狞,生生破坏了那份因肤色而带来的干净美感。
时乐尘喝酒会上色。
不止是脸,连身体也是。此刻,他浑身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从后颈一路蔓延下去,像是被温水浸过,又像是被人细细描摹过的薄红。那浅粉的底色,让那些狰狞的疤痕看起来更加刺眼,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冲击感。
裴则屹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垂落在一边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时乐尘找到衣服,转身,准备去洗澡。却看到了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的人,他微微隆起眉,声音清脆,“看什么?”
裴则屹张嘴,并无遮掩,“疤。”
时乐尘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裴则屹说的是什么,开口,“吓到你了?”
问完,时乐尘紧跟着就是道歉,“不好意思啊,我都忘记了。”
说罢,他略带思索,提出措施,“要不你闭上眼?别看?”
他并不想穿换洗的衣服,因为他还没有洗澡,也不想把刚脱的再穿上,所以,他思索一瞬,觉得还是让裴则屹闭眼最方便。
裴则屹收回视线,“没有。”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眼睛吗?
时乐尘觉得裴则屹无理取闹,“吓到你是我的不对,但是你说没有眼睛是不是太过于睁眼说瞎话了吧?真把我当傻子耍。”
裴则屹不再怀疑时乐尘没有醉了,这逻辑思考能力近乎为零。
时乐尘还在嘟囔,“不闭眼?不闭就不闭,我还吓你……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