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贺归山把剩下的一点牛肉留给海东青,它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张了个嘴巴巴等着投喂。
&esp;&esp;陆杳觉得好玩,跃跃欲试,贺归山没拦他。他把手小心翼翼伸过去的时候,海东青勉强睁了条缝,看是他又闭上了,心安理得继续接受投喂。
&esp;&esp;下午过后温度明显下降了,贺归山探宝似的又从墙后面挖出一个小型取暖器,接上发电机,小屋温度缓缓回升。
&esp;&esp;无事可干两人就东拉西扯地聊天,贺归山给他说自己在巡边时候的各种事,陆杳捧着杯子暖手做个乖巧的听众。
&esp;&esp;“巡边春夏还行,冬天比较艰苦,风和刀子似的,还有偷猎的放火烧山,有次把我困在雪里三天三夜。”
&esp;&esp;“北边的林子动物多,盗猎也多,见着了要报给边防派出所。”
&esp;&esp;“南边省力,但看不见好玩的。舒尔哈就是我在北边那片救下的,翅膀好了赖着不走,总在我店外面转悠。”
&esp;&esp;舒尔哈在羌兰语里的意思是“闪电”。
&esp;&esp;它大概是听到自己名字,在梦里扇了下翅膀。
&esp;&esp;贺归山说看这情况估计到明天一早雪就停了,今晚只能两人盖一床毯子将就着睡。床小,陆杳睡在里面,贺归山侧躺字他身后,手虚虚搭在他腰间。
&esp;&esp;陆杳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大概是太困,又或者是背后人的体温太温暖,他很快沉睡过去。
&esp;&esp;清晨他被尿意憋醒,外面竟已天光大亮,外面雪停了,两人出门的时候屋外又恢复到白茫茫但宁静漂亮的样子,贺归山简单做了早饭,两人随便对付一口就赶紧下山。
&esp;&esp;半道遇上一只拦路的野狐狸,小家伙瘦得厉害,毛发被雪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身上,它躲在石头后面偷看他们。
&esp;&esp;陆杳之前只在小视频里见过狐狸,因为小时候没怎么去动物园,活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esp;&esp;贺归山说可能是因为下大雪,山里食物实在匮乏,这些山里的生灵没办法只能被迫出来讨生活,他包里刚好还有一些压缩饼干,陆杳不敢直接喂,就轻轻掰了一块放在离狐狸半米的地方。
&esp;&esp;小狐狸很警惕,试探性挪了一小步,看他们没反应,才小心翼翼凑过来,飞快地叼起那块饼干,缩回岩石后面狼吞虎咽。
&esp;&esp;两人看它吃了,就把剩下的饼干也掰碎了丢地上。
&esp;&esp;一段路之后再回头,发现那团火红的身影,还一瘸一拐地跟着他们,这会儿虽然风雪停了,路还是不好走,小狐狸跌跌撞撞的,艰难得让人实在不忍心。
&esp;&esp;贺归山回头看了眼,把脚步放慢了一些。
&esp;&esp;就这样两个走一个跟,回到民宿小家伙就不敢进去了,舒尔哈和巴塔欢快地出来迎接他们,还有虎视眈眈的羊老大和在窗口看风景的陛下,小狐狸蹲坐在外面,可怜巴巴地吓出了飞机耳,鼻尖和胡须上都落满了雪。
&esp;&esp;陆杳欲言又止,贺归山翻出一只没用过的碗,把藏獒的狗粮倒进去泡了水,轻轻放在屋檐下。
&esp;&esp;藏獒以为自己又能吃了,开心地尾巴甩出残影,被贺归山一巴掌打得翻过去。
&esp;&esp;“进来吧,外面冷。”他靠在门框上招呼陆杳,压根没看那只小家伙。
&esp;&esp;陆杳跟着他进门,被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包围,他躲到窗边上抱起陛下偷看。
&esp;&esp;小狐狸真的是饿极了,以为他们走了,大着胆子跑到碗边上嗅了嗅,然后迅速狼吞虎咽起来。陛下在陆杳怀里打了个哈欠蹭他,尾巴一甩一甩的。
&esp;&esp;贺归山在前院角落的旧马棚里铺了点干草,小狐狸很聪明,知道这里可以成为它的新家,天气好的时候,它趴在院墙上晒太阳,火红的尾巴尖在风里轻轻晃着。
&esp;&esp;这里的原住民们很快接纳了它,连羊老大都没那么暴躁了,小狐狸好奇心爆棚,熟悉了环境就挨个找他们玩,羊老大配合地低下它高贵的头颅,和小家伙碰碰鼻子。
&esp;&esp;它过了很久都改不掉一瘸一拐走路的毛病,一开始他们还以为它是不是腿出问题或者被冻伤了,找了兽医来看,结果健康得很,兽医说可能是人类在它一瘸一拐的时候会发出开心的笑,让它误以为人类很喜欢它这个样子,于是故意假装瘸子来讨好他们。
&esp;&esp;陆杳觉得有点心酸,又觉得它智商不是很高的样子。
&esp;&esp;那阵子库日克巴什的门没有关严过,小狐狸胆子越来越大,像团宠一样在家里横冲直撞,它甚至会偷偷溜进厨房偷吃果干,被贺归山抓到就挨一顿胖揍,然后“嘤嘤”叫着找陆杳求安慰。
&esp;&esp;陆杳也会训它,但也就是口头训,小狐狸下次还敢,贺归山说他这种过度溺爱的教育方式不可取。
&esp;&esp;于是库日克巴什在这一年就有了新成员,陆杳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嘤嘤”,非常符合它蹦蹦跳跳爱告状的傻缺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