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年温柔地附身和图雅说话,远远看去跟幅油画似的。
&esp;&esp;陆杳好像突然堪破了什么秘密,不敢再盯着看,但他又不敢确定,尴尬的样子让卓娅笑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这里人人都知道,桑吉想娶图雅!图雅也喜欢桑吉!”
&esp;&esp;卓娅一甩火红的头发:“但是桑吉不敢求婚!他是胆小鬼!”
&esp;&esp;“为什么?”
&esp;&esp;“因为没有钱,他们家不是之前烧了么,房子没了,羊了死了好几只,他觉得没有钱就不能娶心爱的姑娘。”
&esp;&esp;卓娅好像对这个观点嗤之以鼻:“照我看,钱有什么要紧,爱情才是最重要的!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追求!最热烈的爱情才能配得上最心爱的人!”
&esp;&esp;卓娅的脸上写满骄傲,看向远方的眼神晶亮晶亮的,陆杳忽然很羡慕。
&esp;&esp;她一定被养得很好,很妥帖,那种张扬和自信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esp;&esp;陆杳顺着人群看过去,熙熙攘攘的身影里他一眼就看到了贺归山,他虽然穿着一身青黑,但望向陆杳时灼热发亮的眼神让他格外显眼。
&esp;&esp;队伍里还有一匹火红大马也十分惹眼,许多人围着给马背上的男人鼓劲。
&esp;&esp;“那是从夏哈过来的阿依波,去年他拿了第三名,他的马据说一天能跑三百里,不过——”卓娅撇嘴,话风一转,“贺大哥是我们羌兰最好的骑手,他能和马说话,在黑夜里也能带他们找到回家的路,所以他肯定能赢!”
&esp;&esp;卓娅口吻骄傲,看向贺归山的眼神里有毫不遮掩的爱慕。
&esp;&esp;陆杳在心里默念,不赢也没关系,他已经是个英雄。
&esp;&esp;发令枪响,马蹄声如雷鸣般震颤大地,三四匹马贴得很近,激烈争夺领先位置,贺归山伏在马背上几乎与之融为一体,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风撕扯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esp;&esp;陆杳紧紧盯着贺归山一刻也不敢放松,他离得远,但好像看到汗水从那人的额角滑落,顺着绷紧流畅的下颌线滴落,被疾驰的风吹散了。
&esp;&esp;他仿佛天生是为草原而生。
&esp;&esp;绕一圈回来的时候,贺归山侧头看向陆杳,他呼吸急促,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烈烈的炭火灼烧着陆杳的心脏。
&esp;&esp;陆杳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狂跳声,快要遮掩不住。
&esp;&esp;海东青呼啸着把冠军带到他面前,从万千人群里,贺归山慢慢踱步过来,在马背上俯视下来的眼神肆意张扬。
&esp;&esp;“我赢了。”他说,温柔地把冠军花环戴在陆杳头上。
&esp;&esp;比赛大奖很丰厚,除了钱之外,冠军还会奖励50头小羊羔,贺归山大手一挥把羊全都给了桑吉,这样桑吉家今年就会好过很多。
&esp;&esp;桑吉第三名的成绩也很不错,图雅拉着他躲在一边说悄悄话,年轻人脸上都有藏不住的羞涩与兴奋。
&esp;&esp;作为他在这里为数不多的熟人,陆杳很为他们俩高兴。
&esp;&esp;第二名意料之中是阿依波的,他看上去甚至比陆杳都要小,走过来打招呼的时候,腼腆的样子和赛场上判若两人。
&esp;&esp;看得出来,阿依波与桑吉的关系很好,两人开开心心碰肩,桑吉把陆杳介绍给他,说他是“尊贵”的小客人,陆杳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阿依波眼神躲闪没敢对视,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
&esp;&esp;图雅觉得稀奇,在旁边起哄,阿依波就更红了。
&esp;&esp;贺归山和主事的几人说完话,远远走过来问:“笑什么这么开心?”
&esp;&esp;他身上血脉奔涌的热气还没散,陆杳往他身边靠了靠。
&esp;&esp;贺归山虚虚揽住他肩,说要带他去准备“乌兰缇”的重头戏。
&esp;&esp;“乌兰缇”的重头戏是成人礼,今年来参礼的年轻人不多,他们需要闯过长长一排木桩子直通高台,最后一跃而下落到下面的网兜里,这样就算成年了。
&esp;&esp;过程有点类似游乐场里的那种“勇敢者道路”,但这里的木桩子从矮到最高的跨度足足有五米多,看起来还行,站上去的时候,陆杳一下就觉得腿软了。
&esp;&esp;午后的阳光把他影子拉长,周围有很多声音在为他呐喊加油,陆杳深吸一口气,尽量专注在脚下的桩子,快速往前冲,下面不知谁又带头喊了一句,连带一片鼓掌叫好,陆杳耳根有点发红,他摸索着平台围栏移动到边上。
&esp;&esp;贺归山站在正下方,小麦色的手臂向上伸展,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esp;&esp;“跳,我接着。”他的声音低沉笃定,像山涧问问流过的岩石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