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南陵摸了摸鼻子,没办法,师弟上次给他的印象太深。
枕归溪不管他们的小动作,确认完队长,继续开口:“你们方才看到城墙上的景象,应该猜到魔修如今已占据玉和城。”
“硬闯就是死,我们只能派人潜入,偷偷摸摸打听城里的情况。”
“天机门在玉和城里的驻地,已完全被魔修接管,门中弟子生死不明,城中百姓几乎都被魔修控制,甚至……”
有关天机门,虚玄微略有忧色:“甚至如何?”
枕归溪顿住话头,眸色沉静如渊月:“城墙上那些修士并非魔修亲自动手,而是被制成傀儡的百姓而为。”
闻言,昭华黎光低低吸了口凉气,却因帐外风雪拍打,凉气刺得嗓子发痒,不受控地咳嗽起来。
咳嗽声惊醒窝在轮椅里睡觉的尘无缘,玄色毡毯里伸出一截白嫩小臂,伴随着迷糊不醒的哈欠,冲淡帐内的阴冷。
尘无缘睁开眼,没看到应不识,只看到面前打着补丁的帐布。
他踢了踢毡毯,抱起红毛狐狸,顶着头上的长尾貘雀,扒上轮椅靠背伸出脑袋高喊应不识,却正正好迎上几道注视许久的视线。
冰蓝瞳眸睁得更加圆润,显然不明白发生何事。
被数十道目光关注的尘无缘迷茫挠挠头,思来想去,抬起手挥了挥:“人,你们好。”
【哈哈梅开二度。】
【咪的天,你们是谁呀?】
【184你一天到底在爽什么?】
【乘五元:猫猫祟祟jpg。】
【呵,圆圆要是睁开眼就叫我,我比他还爽。】
应不识已经走到轮椅旁边,小猫一直盯着他看,此刻更是仰着脸,眼睛里装满他的身影,他心底止不住发软。
应不识压住上扬的嘴角,蹲下轻声解释现状,顺便把放在储物袋里的鞋拿出来:“穿上。”
尘无缘放在毡毯里的腿晃了晃,歪歪头看向他。
应不识读懂意思,故意问:“要我穿?”
以为他不肯,尘无缘不高兴地蹙起眉,右脚踩上他的肩命令道:“快点。”
毡毯裹着少年的腿,仅露出一截细白脚踝,见应不识没有立即动作,他并未挪开,得寸进尺地用脚尖勾了勾那碧色耳坠,眼底满是得逞的笑。
耳坠轻晃,晃得人心口泛起一阵隐秘的痒意。
应不识面色平静,声音淡然地听不出半分异样:“乖宝,别急。”
【184从此刻决定今天不洗手了。】
【小猫只需呼吸,就能让此男沉迷。】
【被迷倒的其实不止一人。】
【184:路遇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实则我们圆圆只会觉得你能伺候咪是你的荣幸。】
【爹你咋笑得骚了哄的,你不是不喜欢我爸这个类型吗?】
【十元姐,184最严厉的女儿。】
【对对,导演,就这样在剧情间隙里给我们放点饭。】
重新坐回位置的应不识把赤羽扔回储物袋,让它进去泡茶,龙宝自觉跟上。
尘无缘坐在旁边,捧着清茶小小抿了一口,难喝得他瞬间皱起脸。
应不识一心二用,余光注意到,便拿走他手里的茶盏:“不好喝就不喝,待会儿喝你喜欢的梨涡雪露茶。”
尘无缘开心地点点头。
“……炼药师守在天机门据点内,驭兽师夜里带着魔兽在城内巡察,傀儡师白日里驱动被制成傀儡的百姓在满城游行,更有其余职业的魔修相助,将玉和城围得如同铁桶。”
应不识问到关键:“领事师兄,既是昼夜互巡,你们可曾打探出他们换班的节点?”
枕归溪摇摇头:“魔修行事极其谨慎,我们来此已近半月,也才知道些摆在明面上的布置。”
应不识又问:“半月的时间,你们没有试过攻城?”
“自然有的,”枕归溪叹了口气,“假若全力迎战,我们倒也不是完全打不过,可……魔修压根不跟我们正面打,打开城门,出来的全是百姓。”
面庞手肘缠绕着紫色的可怖纹路,动起来全身骨节咯吱作响,眼珠全黑,麻木僵硬不知死活地撞上利剑刀刃。
正道修士坚守道义,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要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下手。
学道护道,万物有灵,不可戮杀。
那些活傀的指缝里留着灶膛的黑灰,衣袋里装着发硬的馒头,甚至被捆住时,嘴里能呜咽呜咽地发出声音,像在哭,像在讨饶,更像在求救。
它们不是穷凶极恶的魔修,不是用精铁灵石造的木傀,是他们要护着的活生生的百姓。
刻在正道骨子里的道义,如今成了他们的软肋。
魔修算准正道会桎梏自身,正是他们的歹毒之处。
【居然是传统的好坏正邪,这年头挺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