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书架尽头传来。
不同于学生们穿着运动鞋的拖沓声,这个脚步声沉稳、有力,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被刻意放轻,却依然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江吟正沉浸在计算中,并没有在意。
直到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香气,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突兀而霸道地闯入她面前的这片空气中。
江吟猛地抬头。
昏黄的阅读灯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书架旁。
纪向晚。
她今天没穿正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羊绒衫,没戴围巾,露出一截修长冷白的脖颈,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而斯文的气质。
此刻,她正漫不经心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临床神经解剖学》,修长的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摩挲。
在这个全是卫衣、羽绒服、大黑框眼镜的学生堆里,她这副精英打扮,简直就像是误入凡间的神祇,或者是……来微服私访的教导主任。
江吟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压低声音惊呼:
“你……你怎么进来的?!你能进来?!”
s大对学生的管理很严格,不刷卡是进不来的。
那纪向晚是……怎么进来的?
纪向晚转过头,目光落在她震惊的小脸上,嘴角微勾,从风衣口袋里夹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轻轻晃了晃:
“我是校董。”
“我有特权。”
江吟:“……”
万恶的资本主义。
纪向晚把书放回去,迈着长腿走到江吟身边。她没有坐对面的空位,而是直接拉开江吟身边的椅子,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雪松味更加浓郁,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寒气,霸道地占据了江吟的呼吸空间。
“不是说通宵吗?”
纪向晚瞥了一眼她面前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报错弹窗。
“就为了这个?”
“什么叫就!”江吟不服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是最新的神经递质靶点结构!很难算的!你看这个侧链,不管怎么折叠都会产生空间位阻,我都卡了三个小时了!”
“钻牛角尖。”
纪向晚吐出四个字。
“你行你上啊!”江吟被激怒了,“虽然你是商业大佬,但这可是有机化学!隔行如隔山懂不懂?别拿你做报表的那一套来套用科学!”
纪向晚没说话。
她微微倾身,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拂过江吟的耳廓。她伸出手,并没有接管鼠标,而是伸出食指,在屏幕上的某个化学键位置点了点。
“江博士,你的逻辑陷入了死循环。”
纪向晚的声音低沉,在静谧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磁性,“你一直在试图绕过这个阻碍点,为什么不考虑……让它成为通道的一部分。”
江吟一愣。
她盯着那个被纪向晚指着的位置,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旋转?
对啊!既然绕不过去,那如果把它当作桥梁……
江吟迅速抓起鼠标,飞快地调整参数,输入模拟指令。
几秒钟后。
屏幕上那个一直报错的红色弹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完美的、绿色的模拟曲线。
“通了!”
江吟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压低嗓门,转头看向纪向晚,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是学金融的吗?”
“万变不离其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