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方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掀翻。
在沈霁月指尖触碰到对方手腕的一瞬,那人像是早有预判,身体重心极其诡异地向后一撤。
他并没有硬接那股爆发力,而是顺着她外推的劲头向后滑出半步,右手精准地撑住旁边的沙发扶手,借力一旋,生生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
几乎同时,几声惊呼从门口炸开——
“哎——!”
“沈……!”
“萧总!”
沈霁月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堪堪擦过对方昂贵的西装面料,那触感滑溜得让她心惊肉跳,仿佛摸到的不是布料,而是一沓正在燃烧的钞票。
她抬眼,正撞进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
那双眼里并没有被冒犯的怒火,反而盛满了某种如获至宝般的、灼热的兴趣。
沈霁月大脑里的警报声响彻云霄:严重警告!误伤友军!误伤友军!当前对象识别:终极boss萧明远!后果……
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修长的指尖轻轻拍了拍被她触碰过的袖口,动作矜贵而散漫。
“力气确实不小。”他开口了,嗓音低沉且带着磁性的震动,目光如深潭般死死锁在沈霁月的脸上,“如果你再快一点,我现在可能已经在那边的玻璃上了。”
这是萧明远。
他本人比照片上更具冲击力,那份冷硬与俊美糅杂在一起,透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他神情从容极了,像是习惯了在任何失控的局面里,都能瞬间夺回绝对的节奏。
走廊的冷色灯光斜斜打下来,他眼尾那颗细小的泪痣被勾勒得清晰可见,显得有些意味不明的柔和,却偏偏将那份本就危险的气质,晕染出了几分不动声色的侵略感。
沈霁月深吸一口气,撤回半步站定,腰杆笔直,强行压下内心“差点弑君”的慌乱,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对不起,萧总。刚才是在给面试官展示特长。”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利落、真诚,却唯独没有卑微。
她大方地对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地给出了自己的事故报告:“练武的人,对身后毫无防备的靠近会有本能的防御反应,这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程序,无法撤回。是我没提前清场,惊扰了您。”
她道完歉,没像普通求职者那样诚惶诚恐地低头,而是大方地对上他的视线。那种眼神,利落、真诚,却唯独没有卑微。
萧明远盯着她,刚才那股由于被猝然袭击而升起的一点点情绪,在撞上她那双如深潭般平静的眼眸时,竟然诡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探究欲。
他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向前迈了半步,这半步极具侵略性,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沉默地审视着眼前的女人,视线在她鬓角几丝略显凌乱的发丝上停顿片刻,似乎在确认这具纤细的身体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让他意外的爆发力。
“身手很好。”萧明远意外的开口,没有半分嘲弄,反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赞赏。他
“我记得简历上写的是行政助’,但沈小姐刚才给出的答案,显然超出了这个岗位的边界。”
沈霁月语气依旧是不卑不亢的从容:“先生,优秀的助理应该具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能力,如果您认为这份特长干扰到了公司的秩序,我深表歉意。”
萧明远听着她滴水不漏的回应,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兴味的低笑。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里面的冷意消融了几分,只剩下猎人看到满意猎物时的愉悦。
“那倒没有。”他收回视线,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指令,“继续吧。”
站在一旁的钱思禹看着这一幕,镜片后的双眼微微闪烁,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
萧明远没再多看沈霁月一眼,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钱思禹会意,跟着他折返回了总裁办。
两人重新坐回电脑前,仿佛长廊里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从未发生过。
钱思禹靠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观察了萧明远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开口:“沈霁月,挺特别的吧?”
萧明远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头也没抬,只淡淡回了一句:“再看看。”这一句模糊的回应,不带任何情绪倾向,却比直接的否认更耐人寻味。
钱思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只有老友间才敢有的调侃:“刚才那下,你竟然没当场让她滚蛋,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萧明远的作风。换做别人,手还没碰到你衣服,恐怕就已经在恒星的黑名单里躺着了。”
萧明远签字的手顿了瞬间,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我要的是一个反应够快的助理。”他终于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墨,“她刚才的表现证明了,至少在突发状况下,她不会拖我的后腿。”
钱思禹挑了挑眉,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既然这么满意,刚才怎么不直接拍板定了?这种成色的苗子,放出去半天可能就被别家挖走了。”
“太容易得到的职位,人不会珍惜。”萧明远重新垂下眼,掩盖住眼底那一抹一闪而过的目光。
“而且,我也想看看,她这种‘本能’到底能维持多久。”
钱思禹啧了一声,摇摇头:“你就嘴硬吧。”
萧明远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
与此同时,面试间内的博弈进入了白热化,问题接连抛出。
行程被临时打乱时,如何安抚情绪已经失控的合作方;执行到一半的安排突然被叫停,责任如何界定;高管与多个部门同时不满,信息混乱的情况下,优先级如何排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