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确没有碰那件杉有序为她准备的礼服。
她自己去了一家高端精品店,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套装。
款式极简,甚至有些过分朴素,但至少是个叫得出名字的品牌,穿出去,不至于太折损杉有序的颜面。
毕竟在旁人眼中,她仍是杉有序的“人”。
秋日的暮色总是迫不及待地,姜确换好衣服,在酒店门口打车前往[永豪会馆]。
她事先算了一下从云隐酒店到永豪会馆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所以姜确便晚上6点打车过去,预想着提前到达会所,看看能不能在会所中找到杉凌的踪迹,阻止她伤害杉有序。
姜确知道自己这样插手一定会影响主线剧情的走向,但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杉有序到底也是与她相识相伴多年的朋友,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杉有序为了按照天道所设定的主线剧情去委身于她不喜欢的男人。
姜确把一切提前安排的妥妥当当,但却没想到会碰到车祸堵车这种意外事件。
出租车刚上[川海]大桥,就被堵在了大桥上面,进退不得。
“怎么回事?”姜确身体前倾,目光焦灼地穿透前挡风玻璃,只见红色尾灯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蜿蜒至视线尽头,纹丝不动。
司机咂了下嘴,低头快速滑动手机屏幕,微信群里的消息正不断刷屏。“晦气!”
他眉头拧成疙瘩,“前面出大事了,公交车和大巴撞上了,横在路中间,桥面全堵死了。交警刚来,正想办法呢。”
姜确的心猛地一沉:“要堵多久?”
她查过路线,从云隐酒店去往永豪会所必经传海大桥,不然就得花四个小时左右从环海公路上走。
“这可没准儿!”司机烦躁地按了下喇叭,尽管明知无用,“你看这阵势,桥面上堵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辆车,疏散、清理。。。。没一两个小时,想都别想!”
要堵这么久的话肯定不行!
姜确深吸一口气,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火。
她再次望向前方绝望的拥堵长龙,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果断做出了决定:“这样吧,师傅,我直接在这里下车,你结算一下车费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成吧。”
扫码付完款,姜确推门踏入桥面。
大桥上的风格外猛烈,带着江水的湿气,瞬间吹乱了她的头发。
川海大桥,总长五点五公里。
姜确跑起来的时候万分感谢自己没有穿礼服裙子和高跟鞋,不然别说跑了,光是从大桥上走下去都费劲。
她边跑边看时间,迟到肯定是了,但还是得尽量早点到达。
原剧情里并未写清楚杉凌是在什么时间进行下药的,也没有交代清楚杉有序是什么时候误喝了被下药的酒水,所以姜确只能让自己快点赶过去。
永豪会所。
汹涌的热意从五脏六腑深处翻涌上来,正以摧毁理智的势头,在杉有序的四肢百骸里冲撞、奔突。
杉有序走在会所楼道里,身形摇摇晃晃,视野开始摇晃,天花板上那盏盏水晶吊灯分裂成无数重影。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她试图稳住呼吸,右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仿佛困兽要挣脱胸腔的牢笼。
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虚浮的无力感,空气像是变得稀薄,无论怎样吸气,都能感觉到强烈的窒息。
她蹙紧眉头,白皙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黑色礼服的领口。
脸颊早已不受控制地染上不正常的潮红,那红晕从颧骨蔓延至耳根,全身的皮肤都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杉有序又勉强走了几步,膝盖终于彻底失力,软软一弯,跌坐下来。
黑色的裙摆洒落在红色地毯上,层层堆叠,似是一朵诡异又妖冶的花,单薄的肩颈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抑制不住地轻颤着,如同风中瑟缩的花蕊,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美。
就在这时,空旷的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闷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杉有序?杉有序?你还好吗?”
一个刻意压低却又掩饰不住某种兴奋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杉有序无力应答,只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每被带着挪动一步,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丝力气便消散一分。
软踏踏的像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