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出玉嫩趾头的草鞋一顿,突然警惕地向后迈步。
她观察了下环境,确认光秃秃的山壁周围不曾藏人之后,才指尖微亮,点上山壁。
坚硬的岩石泛起柔和的涟漪,少女紧了紧肩膀上的药篓系带,迈步走入其中,如入水面。
山壁雪原恢复寂静。
白舟从天而降,摸了摸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山壁,施展瞳术。
山壁之后,是一处流水环绕的农庄。
冬雪覆盖了农田,麦茬支离,茅屋简陋。
韩笠子背着药篓,迈过溪水流过的田垄,走入了篱笆小院。
茅屋里的呻吟声传了出来。
她皱起眉头,将药篓放在门口,快步走入茅屋。
“笠子,是你吗?”
虚弱的老人轻声询问。
“是我。”
韩笠子手脚轻快地捅开埋在灶台灰烬中的火种,扯过一把茅草引燃,而后放入几根劈好的木柴,很快烧了一锅热水。
她转身走出后门,从茅屋后盖着棚子的药田里摘下一下些药果,洗剥之后散入锅中。
端着药碗走入里间。
里间只开了三只巴掌大的小窗户,昏暗得很。
破床上黑影幢幢,硬如铁的布被遮盖下,骨架支离,一起一伏。
“喝药。”
韩笠子跪坐在窗前,捧上药碗。
一条干瘦如枯枝的胳膊伸出来,接过药碗。
胳膊上满是痛苦人脸的疮疤,嗷嗷待哺。
喝过了药,痛苦人脸才平静下来,被窝中的干瘦男人长出口气。
“笠子,爹爹对不起你啊……”
韩笠子接过药碗,并不答话,只是拿出去洗过碗后,便开始打扫茅屋,摘取药草进行炮制。
“你的天资很好,如若不修行这祖上流传下来的劳什子《六气泠然》,想必如今早就能入青虚山,炼气八九层了吧?”
“当初我听信了你爷爷的鬼话,总觉得祖祖辈辈修习家传功法无法筑基是天资不行,是以无法看懂……”
男人长叹一声“结果,我为了逆天改命,害死了你弟和你娘,惹了一身冤孽,浑身人面疮。你也停在炼气三层,难以寸进。”
在堂屋的韩笠子不言不语,伸袖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捣药。
男人听了一会“爹知道活不久了,不如,你去青虚山吧?你从头修行进境更快的功法,以你种药的天赋,想必是能有个好前途的。”
“不去。”
韩笠子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倔,为啥?”
“我不喜欢人。”
“又说胡话了……不喜欢人,我咋娶得你娘?咋有的你?得和人打交道啊……爹没几天好活了,你会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