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寺的暮鼓响动,洪声仿佛敲在人的顶骨之上。
云天山暮色四合。
伏龙潜渊,禅虎归山。
远处的禅房里,传来了如蚊如蝇的“嗡嗡”声。
像是和尚们在念经。
山门处还偶尔传来几声虔诚的哭泣声,善男信女们因天黑不得不离开寺庙,依依不舍。
红袖所在的房间里,仿佛升起了一轮幽月。
月面银亮反光,映照出了她熟美的脸颊。
那是一枚浮在她面前的镜子。
只是镜子里的脸,表情却与闭目静心的她截然相反,青筋条条,如爬虫蠕动在脸颊轮廓,一双眼睛满是焦虑、饥渴的红丝。
“你自甘下贱!你是她的姨妈,却反而要像条狗一样忠心耿耿,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真的甘心?”
镜子里的红袖大声喝骂着。
镜子外的红袖闭目入定,不言不动。
只是搭在椰子肥汝上半的两只玉手,渐渐抓紧了萱软的胸团,衣衫因之起皱。
“她根本不将你当做姨妈!她将你当成下贱的仆人!送死你来,坐享其成她去!”
“她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做着春秋大梦!若非走了狗屎运,能够吸收残碑仙灵,她只怕早就被当作耗材!”
“你才是一步一步靠着自己走到如今的人,你才是应该……”
红袖伸出涂着淡紫色指甲的玉指点上了镜面,指镜交界处泛起一道涟漪。
镜中的影像迅平静下来,血红的双目失去了神采。
“镜宗自有法度,她是长史,我便尊她为长史……”
她素手轻轻抚平镜面,轻声说“况且,没有她,又如何有如今的我呢?”
镜面中无神的熟美脸庞忽然嘴角一抹诡秘的笑容“你确定要为她冒这一次险?”
“莫再试图扰我道心,说卜测结果。”
“结果,结果就是,命里一尺,莫求一丈!你会死!”
红袖修眉凝了凝“死生寻常事,我问的是残碑。”
镜子上的影像却在慢慢变淡“送你一句话,与其关心残碑,不如去看看隔壁。还有,对门那个叫白舟的小子……”
一句话说完,镜子里归于空无,只映照出了房间中的物事,却再没有什么人影。
红袖弹指,镜子闪过一道流光,飞入她的眉心。
“呼——”
一场问镜道法用过,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椰汝耸起又绷摊回桌面,颤颤巍巍。
本想将秘境所在测算清楚,却得到了让她觉得更加疑惑的结果。
隔壁、白舟?
红袖起身,红丝迈出椅子,转身出门。
对于生死之事,她不屑去想,只要能够有助于长史,有助于镜宗压下青冥,这都算不了什么。
此时已然入夜,天空云层深厚,明月无光。
院子里的那些女散修眼见红袖不出门,媚眼仿佛抛给了瞎子,也纷纷回房。
小院安静空旷。
远处禅房里的“嗡嗡”声更响,抑扬顿挫,宛如魔音。
红袖卜算未果,心思微微烦乱。
看了眼白舟所在的房间,黑灯瞎火,转身走向院落外。
“想不到是红袖仙子。”
刚走出院外,她便听到一道苍老的嗓音响起。
隔壁院子走出了几个人,都是青冥宗的筑基。
说话者,乃是门律的大弟子,节肢。
“你们来做什么?”
红袖声音很硬很冷。
节肢看她反应,却露出释然的笑容“想不到在此地竟然得遇红袖仙子,三生有幸啊!哈哈,哈哈哈!”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个形容阴鸷、满脸傲狠的阴阳脸女子“秋雨师姐,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秋山师兄让咱们办的事,可成。”
阴阳脸秋雨点点头,对红袖说“这山中果然有残碑?”
红袖美面更冷“有也轮不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