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碑主峰,峰腰。
宗主所居,炼心殿。
山风缠卷着云雾,在宽阔至极的殿外广场上铺展开来。
广场云雾中,候满了管事,却彷如无人般安静。
这些管事连呼吸都像是刻意控制,生怕惊动到了大殿中的人。
声声雌厚威压的嘶吼,自大殿中透出,刮在了广场上每个人的头皮。
这些管事们静静盯着幽深的殿门,额间渐渐渗出了汗珠。
每月时当此日,没有人愿意来大殿禀事。
可轮流坐岗的规矩却让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峰。
硬着头皮等候,或者说,硬着头皮等死。
今日是宗主怡云真人的心斋之日。
心斋,更应名为心摘才更妥帖些。
顾名思义,便是,剖开胸膛,将心脏摘下来,进行祭炼。
十指连心便已痛楚不堪,剖心祭炼,自然痛苦千百倍。
痛苦,自然要泄,泄,自然要杀人。
所以,怡云的痛苦嘶吼,不仅没有让人觉得她软弱。
反倒在宗门上空笼上了一层恐怖的威压。
威压在神碑峰腰凝聚,连飘舞的云雾都沉重凝滞了几分。
“啪嗒!”
一滴汗珠自一个管事的鼻尖滑落,碎在大理石地面。
所有人都激灵一下,屏息望向了殿门。
他们期盼着,这点小小的声响,不要扰到心斋之时格外暴戾的宗主。
殿门幽深。
一片安静。
天云流转,阳光洒在广场,很暖。
然而下一息,无数尖啸却让所有人都脊背寒!
无数道血红的尖刺自炼心殿的门窗之中狂舞而出。
原本恢弘正大的殿宇转眼便化作了一只头狂暴的血魔怪物!
“噼噼啪啪”声响,血红尖刺挥舞,攒刺,许多人在一瞬间便化作了零碎的肉酱,黏落地上。
血腥伴着尖啸,绝望伴着恐慌,盈满了宽阔的广场。
生与死的时间间隔,在这一刻仿佛蔓延到了无限长。
但其实只是一呼一吸而已。
等到幸存下来的管事们从惊恐绝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炼心殿又恢复了它的恢弘正大。
云台广场又恢复了它的仙气飘飘。
除了此起彼伏、稍显沉重的喘息,以及满地苍白的碎尸外,一切都和平时并无什么区别。
这时,一个老妪缓缓走出了殿门“宗主今日事忙,有事,明日再奏。”
说完后,她转身回去。
殿门幽幽,也恢复了它的高不可攀。
幸存的人哪还敢有什么不满,保持着安静、沉稳的呼吸,下峰的脚步却快得掀起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