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破晓,国子监便已响起朗朗书声,与往日不同,今日的书声中,还夹杂着算筹碰撞的清脆声响,顺着风,漫过朱红宫墙,飘向建康城的街巷深处。梁山伯身着青色祭酒官袍,端坐于主讲堂之上,台下端坐着三十名寒门新生,还有国子监的老生代表,人人神色专注,目光灼灼地望向讲台。
“昔日先贤治学,重经世致用,却也未曾轻数理之学。”梁山伯手持典籍,声音沉稳而有力,目光扫过台下学子,“孔孟论修身治国,需明数理之理;管仲治齐,需借算经之法丈量田亩、核算赋税。所谓文理兼修,便是以儒学立心,以数理成事,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成栋梁之才,惠及国计民生。”
台下学子纷纷颔,一名身着粗布长衫的新生起身拱手,朗声问道:“祭酒大人,弟子愚昧,敢问数理之学,除了丈量、核算,还能有何妙用?”梁山伯浅笑颔,示意其落座:“问得好。数理之学,藏于天地之间,观星定历法,需借数理推演节气更迭;营造城池,需借数理测算方位、稳固根基;甚至行医配药,亦需借数理配比药量。往后,沈馆主将在数理馆,为诸位详解其中妙用。”
与此同时,数理馆内,沈青晏也已开启了公开课。馆内摆放着整齐的案几,每一张案几上,都放着算筹、罗盘与简易的观星仪,三十名寒门新生围坐其间,眼中满是好奇。沈青晏身着素色衣裙,玉如意斜插髻,手持《数书九章》,轻声说道:“今日,我们不谈高深推演,只说算经最基础的妙用——方田术与亩步换算。”
她说着,拿起算筹,在案台上轻轻摆弄,一步步演示着换算之法,语平缓,讲解细致:“建康一带,一亩等于二百四十步,一步等于五尺,诸位日后若能学好此术,便能为家乡丈量田亩,为百姓核算收成,这便是数理之学的初心。”她一边演示,一边巡视,看到有学子摆弄算筹的手法有误,便俯身指点,指尖轻扶学子的手,纠正其姿势,眉眼间满是温婉。
一堂课下来,学子们皆面露喜色,纷纷上手演练,算筹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沈青晏站在一旁,看着学子们专注的模样,心中颇有感慨,转头对身旁的助手说道:“这些学子皆天资聪颖,只是缺乏引导,往后需多费心教导。只是数理馆初建,授课人手不足,尤其是算经推演,需精通之人悉心指导,方能让学子们真正领悟其中精髓。”
助手躬身应道:“馆主放心,属下已清点国子监调拨的器械,罗盘、观星仪皆已到位,只是算经授课之人,确实紧缺。国子监的学官,多擅长儒学,精通算经者寥寥无几。”沈青晏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迟疑,随即轻声说道:“我倒有一人举荐,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前来。”
她口中所说之人,便是王蓝田。王蓝田擅长算经,又有教书育人的经验,归尘斋的学童,如今已有不少能熟练演算算经基础,若是能请他前来协助授课,既能解数理馆的燃眉之急,也能让他的算经本事有更大的用武之地。只是她顾虑,王蓝田身为贬谪庶民,或许不愿再与国子监这般官方之地有所牵扯,更不愿再卷入纷争。
午后,沈青晏辞别梁山伯,独自前往归尘斋。此时的归尘斋,王蓝田正坐在桌前,整理算经手稿,身旁的学童们,正认真演算着昨日所学的难题。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温润而平和,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落寞,只剩教书育人的淡然。
“蓝田。”沈青晏轻轻推开书斋门,轻声唤道。王蓝田闻言,连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缓缓移开,语气平和:“兄嫂,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山伯兄今日开课,想必很忙吧。”
沈青晏走进书斋,目光扫过桌上的算经手稿,轻声说道:“今日数理馆也开了公开课,学子们都很用心,只是授课人手紧缺,尤其是算经方面,缺乏精通之人指导。我今日前来,是想请你,前往数理馆,协助我授课,教学子们演算算经。”
王蓝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泛起一丝动容,却也带着一丝迟疑:“我?我身为贬谪庶民,怎能前往国子监授课?怕是不合规矩,也会给你与山伯兄添麻烦。”他心中其实早已心动,既能挥自己的算经本事,又能时常见到沈青晏,只是身份的悬殊,让他不敢应允。
“无妨。”沈青晏轻轻摇头,眼中满是诚恳,“陛下推行文理兼修,只求能为天下学子寻得良师,不问出身。何况,你的算经本事,比我与山伯还要精进,学子们能得你指导,是他们的福气。山伯那边,我也与他商议过,他也很赞同,请你前往。”
梁山伯其实早已知晓沈青晏的心思,昨日便与她商议过,请王蓝田前往数理馆授课,一来解人手紧缺之困,二来也能让王蓝田有一个更好的归宿,不必一直守着小小的归尘斋,埋没了他的算经才华。他通透豁达,从不猜忌,知晓王蓝田的分寸,也明白沈青晏的心意,只愿这份同窗情谊,能让王蓝田慢慢走出过往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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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蓝田望着沈青晏诚恳的目光,心中的迟疑渐渐消散,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说道:“既然兄嫂与山伯兄不嫌弃,我便应允了。只是我能力有限,只能尽力而为,教好学子们算经,绝不添麻烦。”
沈青晏闻言,眼中满是欣喜,笑着说道:“多谢你,蓝田。有你相助,数理馆的授课,定能顺利推进。明日起,你便可以前往数理馆,每日午后授课两个时辰,若是归尘斋的学童无人照料,也可以让他们一同前往数理馆,与国子监的学子一同听课、演算,也好相互学习。”
“多谢兄嫂周全。”王蓝田心中满是感激,目光落在沈青晏脸上,眼中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却又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算经手稿,轻声说道,“我今日便整理好算经授课的讲义,明日一早就前往数理馆。”
沈青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那我便不打扰你整理讲义,明日在数理馆等你。”她说着,转身准备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蓝田,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你不必一直介怀自己的身份。你的算经本事,是你的底气,往后,你只管安心授课,挥自己的才华便好。”
王蓝田闻言,心中一暖,眼眶微微热,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记下了,多谢兄嫂。”沈青晏浅浅一笑,转身离去,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温婉而耀眼。王蓝田站在书斋门口,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眼底满是温柔与怅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往后,能时常陪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以授课之名,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她,便已足够。
次日一早,王蓝田便整理好讲义,带着归尘斋的几名学童,前往国子监。国子监的朱红大门前,沈青晏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他前来,笑着走上前:“蓝田,你来了。我带你去数理馆,给你介绍一下馆内的情况,还有学子们。”
王蓝田点了点头,跟在沈青晏身后,走进国子监。沿途的学子们纷纷躬身行礼,目光落在王蓝田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却无人多问。沈青晏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这边是讲堂,那边是实践工坊,器械都已到位,等学子们打好基础,便可以在工坊内实践,将算经知识用于实务。”
走进数理馆,寒门学子们早已端坐等候,看到沈青晏与王蓝田前来,纷纷起身行礼。沈青晏笑着说道:“诸位学子,今日起,这位王先生,将协助我为大家授课,王先生精通算经,本事极高,往后,你们在算经上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向王先生请教。”
王蓝田走上前,目光扫过台下的学子,语气平和而沉稳:“诸位学子,往后,我便与沈馆主一同,教大家演算算经。算经之学,贵在细心与坚持,只要你们用心钻研,定能领悟其中精髓,学有所成。”
授课开始,王蓝田手持算筹,在案台上演示着算经难题,语平缓,讲解细致,每一步都拆解得通俗易懂。沈青晏坐在一旁,静静聆听,偶尔补充几句,目光时不时落在王蓝田身上,看到他专注授课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学子提出疑问,王蓝田耐心解答,俯身指点,动作温柔而细致,一如他在归尘斋教导学童那般。
课间休息时,沈青晏端来一杯清茶,递给王蓝田:“蓝田,辛苦你了。你授课很用心,学子们都很喜欢你。”王蓝田接过清茶,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指尖,心中微微一动,连忙收回手,轻声说道:“不辛苦,能为学子们授课,是我的荣幸。”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沈青晏轻声说道:“往后,我们便能时常一同切磋算经了,就像昔日在书院那般。”王蓝田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怀念,轻声说道:“是啊,就像昔日在书院那般。”
他抬眼看向沈青晏,恰好对上她温和的目光,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王蓝田的心跳微微一滞,连忙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掩饰自己的慌乱。沈青晏察觉到他的窘迫,轻轻笑了笑,没有点破,转身看向台下嬉戏的学子,轻声说道:“你看,这些学子,多有朝气,他们,便是大晋未来的希望。”
王蓝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着学子们朝气蓬勃的模样,心中的情愫渐渐平复,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是啊,有他们在,大晋的未来,定会越来越好。”他知道,自己心中的旧情,依旧会慢慢延续,却也明白,能这样陪在她身边,一同教书育人,一同切磋算经,便是最好的结局。
午后的阳光渐渐炽热,数理馆内,算筹碰撞的声响再次响起,夹杂着学子们的提问声与王蓝田、沈青晏的讲解声,温馨而和谐。梁山伯处理完国子监的事务,也来到数理馆,看到三人(王蓝田、沈青晏与学子们)专注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悄悄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国子监的讲堂,数理馆的算筹,寒门学子的朝气,还有藏在算经切磋、目光交汇间的未说尽的情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建康城最温暖的风景。梁山伯与沈青晏携手推行文理兼修,践行陛下的嘱托;王蓝田则守着心中的旧念,以算经传薪,安稳度日。岁月清欢,文脉绵延,那份藏在心底的温柔与牵念,也将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沉淀,静静延续,未曾落幕,也未曾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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