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延垣的苦涩从眼底漫出来。
梁奕猫打车到起航海运集团总部时,正好是上班时间,走进办公大厦的人员络绎不绝,每个人都要经一道人脸识别才可通过中庭去向电梯区。
梁奕猫站在外面,仰头看着这栋高耸气派的大楼,玻璃幕层在日光下锃亮,线条锋利,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这就是梁二九工作的地方,梁奕猫咽了口口水,看到反光玻璃映照出自己的装束,灰色羽绒服上面隐约可见洗不去的污迹,宽松的牛仔裤皱皱巴巴的,整个人像蒙了一层灰,对比造成的无形压力覆盖了下来。
梁奕猫四下顾盼,站到了大楼旁的绿化带旁,打算守株待兔。
可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看到梁二九,难道他没来?踌躇片刻还是决定走进去。
他过不了门禁,想着趁机蹭某个人的进去,可他虽然穿着普通,但身量高挑,皮肤和这些久坐办公室的白领不同,黑得显眼,一进去就被保安注意到了。
他正要眼疾脚快,就被叫住:“哎,你不是这里上班的人吧?”
梁奕猫毛都炸出来了,一做亏心事就会被抓包,他低眉臊眼地走过去,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他是来找聂礼笙的。
保安端详着他,虽然穿得一般,但长得不一般,这鼻子这眼俊俏得,大概是个小明星。
“我带你去找前台,跟她那登记一下吧。”
梁奕猫忙不迭点头,跟着保安去到了前台那,前台礼貌得体地微笑:“您找聂总的话有预约吗?”
梁奕猫老实地摇了摇头,他是突奇想,胡总估计也还没来得及帮他预约吧?
前台:“那我就没办法让您上去了,您预约了再来吧。”
“我就上去看他一眼,我只是……”梁奕猫立刻现他情绪性的话语让前台和保安对他的来意起了疑心,这里是工作场所,私人会面在这里显得不合时宜。
梁奕猫心念一转,改口道:“我受远航基金会邀请,参加今晚的集团年会,对年会上的一些事宜要找梁……聂总商议。”
梁奕猫这番话说得舌头都要打结。前台打量了一下他,还是心有狐疑,但今晚的年会并未对外公布,只有集团高层可以参加,她不能做出得罪人的回答,便点点头:“那我向上请示一下,请您稍等。”
她打了内线电话到集团办公室,经过了几次转接,最终对话到了总裁特助:“方特助您好,是这样的……”
姓方。梁奕猫瞬间打起精神,他想到了最后一次见到方延垣,对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孱弱无力,可只是和梁二九抱了一下,就轻而易举让他忘却了承诺随其而去。
“……嗯是的,远航基金的人,姓……”前台捂住话题,低声问:“您姓什么?”
梁奕猫鬼使神差答道:“姓胡。”
前台放下手说:“姓胡。噢,好的好的,我让他上去等,您继续忙吧。”
挂了电话,前台脸上的笑容亲和了不少,起身带路:“胡总,我带您上电梯,出去会有人接您到会客室休息等候。”
梁奕猫就这么通过了第一道关卡,电梯乘到了顶层。一出门就有衣装特体的年轻姑娘等在那里,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来到了会客室。
推开门,会客室宽敞大气,地毯灰蓝交织的扎染像铺上一片沙滩海域,沙靠墙而放,被擦得反光。
梁奕猫就近坐下,姑娘问他需要什么茶水,他要了杯咖啡。
过了一会儿,她端来了托盘,上面有咖啡和一些巧克力点心。
“聂总还在开会,您可能得等一会儿。您是远航的胡总?真年轻啊。”
梁奕猫忙说:“误会,我是受胡总邀请参加今晚年会的人。”
这姑娘也是接到上头的指令过来接待,对中间并不了解,便也没多怀疑,笑着点了点头,给他递上了名片说有事电话联系她,就回去自己的岗位了。
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梁奕猫才终于松了口气,稀里糊涂的,他居然还成功上来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现磨的,苦得他皱脸,但岑彦说咖啡是大人的味道,他现在也很有大人范儿了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领带,忍俊不禁了。
梁二九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他期待得心直颤。他虽然被伤了心,却从未怀疑过梁二九不愿见他。
因为他们分离前,做尽了亲密的事。
梁奕猫心里惦记着人,不自觉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次都不觉得苦了。
等了半个小时,依然没等到人,偶尔有人路过门口他都要打起精神,几次下来,本来就不多的精力就见底了,昨晚一宿没睡的后果上来了,他打了个呵欠,连咖啡因都拯救不了他的困意。
沙很宽大,他不知不觉侧伏在扶手上,柔软的腰身压得很低,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梁奕猫被轻拍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