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下去吧。”他想方延垣伸出了手。
只有这个人,每一次都会坚定地选择他。
方延垣好像感觉到那块被冰雪覆盖的心田上,颤颤巍巍地开出了一朵脆弱的小花。
他把手搭了上去。
或许,他也有获得真正幸福的机会。
然而在他的身后,一辆漆黑的奔驰s6oo驶入公馆,门童恭敬打开车门,聂礼笙站了出来,绅士地弯腰向车门伸手。
一只蜜色的手搭在了他的手心。
显然聂芃说要当面让聂云腾下不来台是嘴硬威胁,因为看到聂云腾和方延垣一块下来,他只能脸色铁青地瞪着,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这位赵小姐也并未主动上前自讨没趣,反而还对他们展演一笑。
聂老爷子登场了,向来不在外人面前示弱的他这次罕见的坐在轮椅上,在后面推着他的人是任姌。
众人纷纷上前向他问候,关心他的身体。
聂海荣:“都好,都好,不服老不行了。”
也是难得的和蔼。
“延垣。”任姌打招呼说。
“聂爷爷,伯母。”方延垣扶着聂海荣的轮椅扶手蹲在他的腿边,眼睛向上看与他视线交流,目光是纯然的孺慕和关切,“昨晚睡得还好吧?您的气色看起来很好。”
“老样子。”聂海荣平和地说,“你给我送的枕头很舒服。”
“给我送的珍珠霜也很好用,他们见我都说我年轻了呢。”任姌摸了摸自己的脸笑起来。
“爷爷。”聂云腾说。
聂海荣点了点头。
方延垣站了起来,被任姌挽住手臂,他便顺势握住了推行把手。
“等会儿吃饭,你坐伯母身边,我想跟你说说话。”任姌说,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有着极大的痛苦,她的平静只是假象,如果无人支撑,她很快就会因陷入回忆而崩溃。
“好。”方延垣温声答应。
任姌露出安心的神情,趁着聂海荣同旁人寒暄时,忍不住小声与方延垣耳语:“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要回这边来设宴,我想到我的萧萧就……”
她闭上了眼睛,泫然欲泣。
方延垣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声音宛如温泉水般潺潺疗愈:“你要这样想,萧萧一定很高兴,你回来看他了。”
任姌便平息了下来,感激地看着他。
聂海荣吩咐:“既然人都来齐了,就移步就餐吧。”
方延垣推着聂海荣走向宴会厅,今天受邀的人不算多,厅堂里摆置了三张圆桌,聂海荣自然在主桌主位落座。能和他同一桌的除了直属亲人,还有跟随他将起航建设光大的元老、挚友,以及现在集团的中流砥柱。方延垣的家里只有姥爷能列坐其中,但依托了任姌,他也得了特许,也在主桌就坐。
方延垣玩笑着说:“我压力好大。”
任姌:“都是看着你长大的叔叔伯伯。”
方延垣一一向他们打招呼,每一个人看过去,心中有些异样的惶惑,这些人都参加过聂老爷子的那场寿宴,是凑巧吗?
最后视线落在了聂海荣右手边的两个空位,不是说人齐了吗?能在这个座位,必然是身份地位重要的人,怎么还没入座?
管家来到聂海荣身边低声耳语,聂海荣点点头,不多时侍者整齐划一端盘而如,为每一桌上菜。照理说,聂海荣应当为今日的宴请做一个开场白,奠定个基调,可他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似的。
方延垣又忍不住去看那两个空位,心神不宁,给任姌装汤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手。
菜上齐了,聂海荣也不过简单一句“大家随意吃喝,尽兴即可”,于是宴厅内筷箸轻响,宾客觥筹交盏,气氛逐渐升温。
正当第一个要向聂海荣敬酒的人站起来时,宴厅的正门沉声打开——
“老爷子,我们来迟了。”
不轻不重的声音,却足以在这宴厅里落下一枚惊雷。
方延垣竟控制不住自己转头看去的力道,差点把脖子扭断——
是聂礼笙,还有在他身边,被亲昵搂住肩膀的梁奕猫。
第1o9章杀,人,凶,手
宴厅一瞬间静了。
聂海荣露出笑意:“还不快点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