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奕猫煮了一碗蛋粥,想让男人自己吃,但他的手拿起勺子还微微打抖,这么宽大修长的手,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
梁奕猫只得坐在他身边喂给他。
烫烫的蛋粥,只有一点盐味和蛋香,恰好适合男人此时饥肠辘辘却兴致缺缺的胃口,一口一口地吃下肚,男人感觉力量也在慢慢恢复。
这是梁奕猫头一次喂人吃饭,男人顺从地张嘴吃掉,每一口都干干净净,居然给他一种微妙的成就感。
梁奕猫突然对男人很满意,看他眼神中多了一种友好的好奇。
“你,救了,我,谢谢你。”男人吐字越来越流畅了。
梁奕猫猜他以前一定是个懂礼貌的人。
“我没做什么,你快点好起来,然后回家去。”梁奕猫说。
从刚才与岑彦的对话,男人就知道梁奕猫其实不想管自己,神色哀伤起来:“你,会赶我走……吗?”
这表情,好像梁奕猫已经把他遗弃了。
“在你好之前,我会管你的。”梁奕猫妥协地说。
男人带着柔软的感激说:“谢谢你,小猫。”
“不要这样叫我。”梁奕猫应激一样说。
“医生,是这么叫你的。”男人失落道。
“他也不行。”梁奕猫说,“叫我的全名就行,你呢?我得给你起个名字。”
梁奕猫抱胸思索,他动脑时会无意识咬嘴唇,男人被他的举止吸引,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那丰软的下唇被洁白的牙齿轻咬,陷进唇肉里,柔软地弹开,再咬住……
男人差点要不受控地伸出手,试探那儿到底有多软弹。
“二九九!”梁奕猫突然说。
男人猛地攥紧了手。
“就叫你二九好了,跟我姓,梁二九。”梁奕猫笃定地说,自得地抬着下巴,十分满意自己的才智。
那模样,像一只骄傲的小黑猫。
男人懵懂地点头,眼中全是梁奕猫生动的神情,实在太漂亮了。
于是从今天开始,他的名字是梁二九。
第5章阴差阳错
白色法拉利行驶在山林间的国道上。
路两旁,是大自然中野蛮生长的树林,望过去是连绵叠嶂的绿海,国道在其中渺小得像一滴水蜿蜒而成的淡薄痕迹。
车内副驾,方延垣眉头无意识地微皱,两手紧扣着,在手背上按出深深的印记。
今天是聂礼笙失踪的第二天,依然杳无音讯。
聂云腾不敢把车开得太快,这路平日都是货车经过,路面都被压出凹凸不平的裂痕,一路都是颠簸着的,方延垣本该在医院里,他吃了两天流食,人一下清减下来,再加之忧心忡忡,人更显得弱不禁风,聂云腾生怕把他颠散了。
“还没有到吗?”方延垣出声,他们已经开了四十多分钟了。
“就是这一带,那晚上没路灯,我对这儿又不熟,只能大致猜测。”聂云腾说,他把车开出路边半个身位,停了下来。
方延垣下了车,山林间独有的潮湿草木的味道卷进他的鼻间,这完全就是野外。他四下张望,人在这里跟蚂蚁有什么两样?
聂云腾指着对侧道路的护栏,低矮的石墙,上面长满的青苔,“他就是被滑了一下,从那儿翻下去了。”
方延垣过去看,聂云腾忙拦着他不让他靠太近,太滑了,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栽过去。
下面的植物太密集了,根本看不出有多高,但深夜摔下去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为什么……”方延垣颤声说,“他为什么会翻下去?云腾,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承认,我是尾随他过来,可我只是想知道他去做什么,我不允许他在你生日那天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聂云腾说,“他的车在路上遇到障碍停下来,然后他现了我,我们生了一些争执,他不小心退到了边上脚打滑,掉下去了。”
“那你怎么没有救他?”方延垣几乎失去理智,“你要是能救他,就不会是今天的局面!”
“你要我怎么救?月黑风高,我没有工具也不清楚地势,根本无能为力。”聂云腾扶着方延垣颤抖的肩膀,“延垣,你别着急,我已经尽力派人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