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彦一个人絮叨,始终不见梁奕猫吱声,便认为他对自己有意见,垂头丧气地坦白道歉了:“对不起啊小猫,我知道我那样做不地道,我卑鄙我狡猾,你怎么样对我我都认。但你好歹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啊,我是真把你认哥们儿了,真心的真……”
梁奕猫终于回了个眼神给他,有嫌他烦,也有不理解:“你说什么东西?不就是准备调回去没告诉我吗?我又没说不给你践行。”
岑彦傻眼在原地:“……啊?”
梁奕猫烦躁地啧了好几下,有点想让岑彦把梁二九叫上来了。
岑彦:“就这样?他、他没跟你说?”
不得不说,岑彦松了口气,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纯粹简单的小黑猫,方延垣说得没错,梁奕猫是有让人忍不住亲近、信任的魔力,和他相处就很快乐,是心灵上的放松,所以岑彦一点儿也不想失去这份友谊。
“你现在想吃什么?我给你蒸条鱼吧,再煮个粥!”岑彦充满了干劲。
梁奕猫被他吵得头疼,“我不要!你下去!……叫他上来!”
岑彦讪笑挠下巴:“好嘞。”
可一下楼,客厅没人,厕所没人,院子里没人。岑彦心里咯噔一下,这梁二九不会真气得出门了吧?小猫会炸的!
梁二九确实出门了,不过也是为了梁奕猫。
他记得梁奕猫说过,以前生病的时候,福利院的老师会给他拌一碗鸡蛋粥,对他而言这是关爱的味道,但家里没鸡蛋了。
走在路上梁二九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也不对劲,再怎么样他都不该对梁奕猫火。可自从昨天目睹梁奕猫落水以来,他的胸口像点燃了一团黑火,幽暗的灼烧着他。他有预感,这是解开记忆枷锁最关键的东西,可就还差了一点。
这份煎熬和对梁奕猫的担忧碰撞在一起,造成了现在理智几欲湮灭的他。
如果不恢复记忆,他或许永远承受心慌不安的折磨,而这迟早会转嫁到梁奕猫身上,就像此刻,他迫切想回到梁奕猫身边,不由分说纠缠着他,若把他逼得伸出爪子伤了人,那他自然也可以更粗暴地对待回去……
不应该。
梁二九用力甩头,试图摒弃危险的念头。
他不知觉走到了赵姐的杂货铺里,赵姐招呼道:“小梁他哥!来买什么?”
“一板鸡蛋。”梁二九说。
他没有注意到,在杂货铺最里层的货架间,有个人听到他的声音怔愣在原地。
第49章方延垣
赵姐给他捡了三十个散装的鸡蛋,“拿着个,今天刚下的土鸡蛋,更有营养。”她拦住梁二九想要付钱的手,“不用。小梁怎么样了?”
“还没退烧,我想再给他请一天假。”
赵姐爽快道:“没问题,他来这三年也没请过几天假。快递点还有我弟在,他经常偷懒,该多干点活!不着急等好彻底了再来!”
“谢谢,那我先回去了。”梁二九要走,却听杂货铺里叮铃哐啷一通乱响,像是有谁急忙碰掉了东西。
赵姐喊起来:“怎么回事啊!”
梁二九回头,只见一个清瘦的男人慌乱地跑出来,带着满脸的惊愕、不可置信,他看着梁二九,仿佛在看一道梦中的幻影。
“礼笙……”
梁二九眉头微皱,以波澜不兴的目光将男人上下扫了一遍。
“你……你不认识我了?”他伤痛地上前一步,抓着自己的衣襟,“我是延垣啊!”
他身上流露出类似近乡情怯的珍视让人为之动容,梁二九却仍不动声色,头脑快运转着。
赵姐是个不解风情的粗人,她只在乎自己被碰倒的货物,嚷嚷道:“演什么电视剧呢?把我东西碰坏了要赔钱的啊!”
方延垣掏钱包的手都在抖,他看到聂礼笙的脚步要走,忙叫道:“礼笙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