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了的唯一表现,就是睡,睡得很死,很难抬。根本不可能酒疯做出有损自己形象的事情。
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秦宋带着他撤退。
把一个睡得几乎无意识的人搬上出租车,费了秦宋不少劲。
给路之简把围巾围好,见他睡得还算安稳,秦宋的思绪随着车窗外向后蹿的街景,飞回了冬至前大家在出租屋里的那回聚餐。
他想起了当时路之简说的话。
说不喜欢喝醉断片的感觉,说害怕做出有损形象的事,说害怕太麻烦别人。
现下看来,他只是怕自己睡得太死太麻烦人。但此时此刻,在一个并不比家“安全”的场所里,路之简选择了麻烦他信任他。
这是亲密的证明。
秦宋有些止不住的雀跃。
即便他知道,路之简的这些信任与亲密,依然仅仅停留在他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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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简显然也知道自己喝醉了睡得有多死。
翌日醒来走出房间,问秦宋的第一句话,就是——
“昨天搬我没少费劲吧?”
秦宋正搅和外卖点来当早餐的牛肉粉,“还行。”
“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健身啊?”洗漱完,路之简坐到对面嗦粉。
秦宋点头,“你一起去?”
“去呗,正好昨天睡得腰酸背痛,我去锻炼锻炼。”路之简说。
“怎么锻炼,还跟之前一样?”秦宋问。
路之简理直气壮嗯一声。
路之简的锻炼,只有一样器械,就是跑步机。
先是和秦宋一起慢走五分钟,秦宋去练别的器械后,他就自己调整度跑个二十来分钟,随后坐在秦宋旁边,看秦宋练,和秦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最后秦宋去跑步机,路之简就往跑步机前的长椅上打横一趟,等秦宋跑完了,他就伸手,示意秦宋过来拽他来。
秦宋五次健身,路之简有四次都跟来。
每次步骤也都一样,以至于到后来,都不用路之简提前伸手,秦宋自己跑完就会走过来,自觉拽起路之简一起去洗澡。
两人洗完澡换衣服时,在商量去吃点什么再回家直播。
但还没来得及商量出结果,两人的计划就被打乱,秦宋收到了一条来自宋成良的短信。
和从前的每一条都一样。
-宋成良:晚饭前有空的话来家里一趟。
秦宋只得把短信给路之简看,然后前往。
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宋成良每回喊他回去,都只是要给他些什么东西,再顺便看看他是否还活着。上次之所以意外,纯粹是宋成良从没在节日当天把他喊回去过。
这回是作为新年礼物给的一对翡翠手镯,秦宋不懂这个,打开看了一眼就说了句谢谢,转身准备离开。
“大学也读了半年了,有和喜欢的姑娘谈恋爱吗?”宋成良叫住他。
这样的话题第一次出现在秦宋和宋成良之间,实在诧异,半晌,秦宋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回过神转身,看向宋成良,“没谈,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的老合作伙伴有个私生女,和你一样大,长得很水灵,你想见见吗?这对手镯可以送给她当见面礼,留个好印象。”宋成良说。
秦宋蹙眉,一口回绝,“不必。”
正要告辞离开,秦宋又听见宋成良开口。
宋成良慢吞吞道:“我从前告诉过你,我会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但宋家的财产你明确没有继承权。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介绍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这个小女生我见过,性格长相都很好,是我能给你介绍的姑娘里的佼佼者。婚姻是人生大事,我没办法不替你操心,更何况,你早些确定下来,家里那两个对你的防备总归是要小一点。秦宋,你要懂点事。”
最终目的展露出来。
心里刚被这个话题掀起的涟漪顿时又寂静下来。
秦宋向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但此时此刻,秦宋平静的内心第一次有了些冲动。
秦宋把手镯放下:“您不用操心这个。”
他又说,“我喜欢男的,男的生不了,我不会有小孩,也不会和他们争家产。”
说完,不再理会宋成良的些许吃惊,秦宋转身离开。
书房的门没关死。
秦宋刚出门,就看见了在外面正大光明偷听的宋成良的二儿子——宋明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