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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雏鷇折足流丹荧荧(第1页)

耿照睁开眼睛,才现自己汗流浃背。

他依旧抱着石欣尘,坐在云石墩后方,背倚忌飏的水精雕像,仿佛他俩撞作一处坐倒在地,不过是一霎眼前的事,但附在优昙跋罗的残躯之内,与血角侯领军的“卅三神异”喋血鏖战、终被青袍男子斩断臂膀的体感无比真实,在强敌环伺下的绝境中对峙了大半个时辰的疲惫虚乏还残留于体内,左肩连臂处隐隐作痛。

雕像之后,耿照正对着的柱殿底墙上,倏忽现出个约两丈见方的巨大空洞,露出墙后的空间来

白玉砌成的王座上铺着白虎、黑罴,以及其他叫不出名字的猛兽毛皮,地面上还有更多,随意但不甚凌乱地堆出了一摞看似十分舒适的皮垫子;贴墙散置着书架木柜一类的古朴家俱,但架上全是空的,即使曾摆设价值连城的珍玩珠宝,也早已被人整批搬空,料想屉柜之内亦复如是。

这个墙后的隐密空间,某方面回答了耿照对于法身厅内这足够容纳几百人的广袤空间里,为何无一处能用来睡觉休息的封闭空间的疑惑。

这样看来,能出入法身厅的恐怕只有接受或交出“无漏心果”传承的圣教最高层,应该也不会很频繁;传承前后在这间密室里稍事歇息,毋需过于华贵铺张的设置,或许带点苦修的味道更符合仪式的肃穆庄严感。

只比他稍晚片刻,怀中的女郎也深吸一口气醒了过来,却如梦魇中惊醒的小女孩般胡乱挥臂挣扎,絮喘着娇呼“别碰我”、“走开”、“好疼”,直到被耿照满满搂紧,抱着少年结实的臂膀垂泪啜泣起来“我手断了……那人……那人斩了我的臂膀……好痛……”时哭时醒,未能完全摆脱烟丝水精的影响。

耿照在墙后密室和温泉间犹豫片刻,还是将玉人抱到温泉池畔,撕下半截单衣袖管,浸水拧干,细细与她揩抹头面。

石欣尘温驯地任他摆布,始终偎在他怀里,不让稍离,让想取几件毛皮给她保暖的少年苦笑着打消念头。

这娇撒得无比任性,耿照只觉可爱极了,并无不悦,搂着她轻拍背门,就差没唱起摇篮歌来,心想她睡会儿也好。

自入法身厅,石欣尘所面对的冲击委实太多太强,易地而处,耿照也没把握自己能缓过劲来。

石欣尘在他面前越来越常显露自己,不再强撑着“玉观音”的完美形象,益自在,这是好事。

无声拍哄女郎的同时,少年百无聊赖,思绪渐渐飘向远方。

先是这段血腥的心识何来。

他一直以为忌飏雕像身下的石墩是以云石錾成,此际才现是块巨大的烟丝水精,其中的“烟丝”无论数量或密度都远三奇谷里那一块,细想之下也非全无道理。

三奇谷之物是玄鳞专用,此间的水精不知承接了几代“无漏心果”之主收授传承的过程,烟丝指不定就是这些经历的具现,混浊到让少年误以为是云石水纹,岂非合理之至?

再来,就是那名唤“优昙跋罗”的僧人。

与玄鳞的意识同步相仿,在优昙跋罗出招的瞬间,六度万行、万法归一等概念一一掠过耿照的脑海,他立时便理解了那是什么。

但,万法归一是与执中贯一同代齐名的佛门圣剑,无论是天霄城的文书记录,抑或耿照幼时听过的英雄谭,皆未提到优昙跋罗此人,其活跃该是略早于骧公武皇的横空出世,被彼时尚未混一武林的灵囿庄设计围杀,不幸殉难于此。

优昙跋罗和离三昧一样能预见未来,此一惊世骇俗的异能显然是源自于无漏心果;至于方骸血何以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耿照猜想和修为、传承,乃至骨骸的完整程度有关。

这也解释了圣僧刻意留下尾指的原因。

优昙跋罗运用“未来之视”的能力已臻化境,甚至能在心识之内留下信息,与来自四百年后的耿照对话;须得看过多少可能性,才能控制到如此精细的地步,耿照简直不敢想像。

那句“你们把这式剑法带给她”里的“她”意指何人,少年尚无头绪,但这相当于告诉了耿照,二人必能生离此地,多少让他稍稍放心,深庆没有急着离开法身厅。

最后是离三昧的那句“别告诉她”。

按常理推想,指的该是厌尘姑娘失贞的真相,但他本就没打算越俎代庖,介入姊妹俩之事;除了厌尘姑娘自己,耿照不以为谁有资格向欣尘姑娘透露此节,便是石世修也无立场插手。

毕竟追根究柢,是他将圣僧迎来舟山供养,女儿受辱,山主也不能说是全无责任。

离三昧能见未来,当知耿照绝不会轻易透露,何须多此一举,要他噤声?

耿照直觉圣僧交代的并非此节,想不通还有其他什么不好告诉石欣尘的,同六度万行之剑交与何人、又要交什么出去一样——毕竟就看了一眼不可能学会——全无头绪,也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隐约觉得还有件事须得细想,倒不如说就是为了此事,才放下石欣尘,径自思索起来,怪的是怎么也想不起。

“原来烟丝水精里的经历……是那样可怕。”

蓦听女郎嘤咛一声,自怀中撑起,终于缓过气来,喃喃低道“听你先前说得轻巧,没想过竟这是般真实。我的左臂到现在还疼。”勉强一笑,不知怎的,这几句听来有种故作镇定的异样。

她的人也是。俏脸苍白,气息紊乱,半点也不像修为深厚的内家高手。

耿照含笑以对,没有鲁莽探问或试图抚慰。

那对欣尘姑娘的信任太失礼了,他也考虑过每个人对钻入他人残识的适应性不同,或许她只是更容易受影响,又恢复得慢些。

“那不是真的。你的手还在,好得很。”逗了她几句,石欣尘仍微蹙柳眉,神思不属,似带薄愁。

耿照扼要分享了水精中所历,像是与她对一对有无不同,末了才随口道“圣僧雕刻石像,原来是为了不让方骸血得到最后一截指骨。我本以为欣尘姑娘知此节后,必感欣慰,明白圣僧不是有意……轻薄,但瞧着欣尘姑娘还是挺介意哩。”

石欣尘浑身一震,霍然起身,轻轻拂去耿照的扶持,单脚跳开,连同背转身去的决绝姿态,充满两人初识时的那种警戒防备,甚有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耿照不明白自己说错什么,知她外柔内刚,是激不得的性子,但过度顺着她也是不行的,小心翼翼保持距离,不远不近跟着。

“你没细看那些石雕,是不是?”女郎径往前去,并未回头,突然冷不防地问他。

耿照素来眼贼,碍于本人就在眼前,不想被当成登徒子,且身处险境,注意力全放在周遭有无危险威胁之上,确实不曾细瞧。

再说了,恁圣僧雕得活色生香,比得了背在背上、抱入怀中的真美人?

贪看死物,得不偿失,耿盟主自不为也。

“这……”少年讷讷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石雕有甚不对么?”除了没穿衣裳之外。这个问法似乎让空气凝结得更厉害了。

石欣尘单脚跳到了冷池畔。

耿照其实不确定是不是冷水池,但霜白的池面一如牌楼外的护城河,接近时亦觉寒冻逼人,直觉是引了护城河水来。

至于如何在有温泉的地热环境中维持冰凝,怕又是佛使的不明黑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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