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楚战的剑又向着顾劫生加深了几分。
他历来无法无天,就连先皇也管不住他,他曾经当众将一个二品贪官的脑袋割了下来,如今杀一个小小的长安君,他连眼都可以不眨一下。
只是,楚战到底顾及陆九歌的感受。
他将剑停下,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顺着剑身流下的血渍,沉声问陆九歌道:
“我再问你一遍,是我杀了他,还是你跟我走?”
顾劫生垂在身侧的手抓住一旁陆九歌的手,轻轻捏握住。
明明剑划伤了他的脖子,但他那动作倒像是反过来安抚她一般。
顾劫生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战,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摸上脖颈流血的地方,手指来回摩挲了几下。
接着,他将沾了血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启朱唇,将手指上的血嗦食干净,笑道:
“很久没有尝到血的味道了,还是如此诱人呵。”
楚战想错了。
虽然楚战混不吝到皇帝都无可奈何,但他低估了顾劫生的狠绝。
楚战杀人多少有些顾及,并不会滥杀无辜,但他顾劫生不一样,他可以杀尽除了歌儿之外的所有人,只要他认为那人威胁到了歌儿。
楚战看着他的动作,头皮发麻,脸色一阵铁青,他咬牙道:
“你……”
“罢了!”
话未说完,陆九歌冷冷的声音响起:
“罢了!我跟你去一趟,你收起你的剑。”
陆九歌本不想去的,毕竟桓王府还有个白路在,她不担心楚玦会出事,更何况楚玦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关心,但……她不想看到顾劫生刚刚那副样子,好像自甘堕落一般。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顾劫生,柔声道:
“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顾劫生闻言身子一僵,捏住陆九歌的手紧了又紧,却说不出一句阻拦的话,他向来对她百依百顺。
陆九歌看出他的心思,走到他面前,将他的脸掰向自己,凝视着他的眼睛,郑重道:
“我会医术,更何况桓王是喝了我为六殿下煲的汤才中毒,我得去看看,大雍不可以失去摄政王。”
她说的是桓王而不是楚玦。
顾劫生最拒绝不了陆九歌这般眼神灼灼地看着他的样子,他盯着她看了半晌,眸光一软,伸手轻轻抚上陆九歌的脸,轻叹道:
“我等你回来吃红烧鱼。”
陆九歌点头:
“好,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
楚战在一旁抱着剑,歪了歪嘴,心里暗自为自家三哥默哀:三哥你的追妻之路有点难啊。
楚战带着陆九歌来到桓王府。
甫一进门,就见白路和天弦两人凝着一张脸,神色十分悲怆。
楚战一愣,随即扑过去问道:
“我三哥怎么了?你们怎么都是这副模样?”
白路与天弦对视一眼,神色一黯,摇头低低道:“我尽力了。”
“什么意思?!”
楚战大喝,他一把拉过天弦:“白路说的话什么意思,三哥他……”
天弦神色哀戚,带着哭腔道:“王爷,王爷他……”
“瞎了?”
这句却是陆九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