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顾劫生明明都已经答应搬去长安君府,而她也打算收拾东西先寻个客栈住下,再盘算一番回风陵渡的事。
然而顾劫生刚走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回来了不说,手中还揣着一把匕首。
陆九歌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摸向自己的空间,却见顾劫生拿着匕首的手腕微转,二话没说就剜向他自己的胸口。
陆九歌心头一震,反应过来后急忙去抢匕首。
顾劫生本来力气要比陆九歌大,但他怕匕首伤到陆九歌,也不敢用太多力气,结果两人就这么僵在了原地,而匕首的前端还插在顾劫生胸口处。
鲜血在顾劫生胸口的衣襟上开出一大朵鲜红娇艳的花,艳丽而绝望,如同顾劫生此刻泛着猩红的眸光。
“顾劫生,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九歌尽量放缓了语气,顾劫生这举动,一瞬间就让她想起前世,新闻上那些动不动就为爱跳楼跳河的人。
顾劫生本来眼神中透着决绝,却因为陆九歌这一句话一瞬间就红了眼眶,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的一双桃花眼盈着浅浅的泪光:
“对不起……我,我答应了你,与你做回朋友的,我是真的想……但,对不起,但我实在无法忍受没有你的长安君府,对不起,那里空荡荡的,歌儿,我……”
顾劫生一句话说的语无伦次,他的面上也如同犯了错的孩童,无措而委屈。
陆九歌微叹口气,试探着向外轻轻拔着匕首,同时语气柔和的安抚道:
“顾劫生,人生不是只有‘情’这一事,你我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你又何苦执着。若我们今日好聚好散,他日或许还能似朋友般相处。”
“不!”
顾劫生猩红着眼眶,另一只手反握住陆九歌的手,手中力道加重,又将刀尖向自己胸口埋入了几分。
他的一双桃花眼绝望而癫狂。
他试过要放手,试过走出陆九歌的世界,也试着独自回到了长安君府,但那长安君府太冷了,离了歌儿的身旁,如同堕入永夜,只剩无边无尽的黑暗与绝望。
那样的感受,让他仿佛回到了上一世歌儿死后的那段岁月。
那时他寻了一种让尸体不会轻易腐烂的药水,将自己与陆九歌的尸体关在房中,他不停喝酒,不停流泪,他一遍遍亲吻陆九歌的尸体。
他蓬头垢面、浑身发臭,不知这般过了多久,他因流了太多泪,已看不大清东西,甚至患上了认知障碍,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后来,他寻了许许多多的方法,不惜自残也想将陆九歌复活。
那时他割过腕,放过心头血,剁下小拇指剔出骨节作成引魂哨,最后他剜出了自己的心,将自己前世的元神祭献给了一个老神棍。
他将自己搓磨的没有人形,终于,他重生了,而她也回来了。
“歌儿,一想到要再次与你分开,我便觉得还不如死去!”
顾劫生双眼溢出冰冷绝望的泪水,他紧咬着唇,无声地摇头,仿佛再多想一分,那痛苦便多刺入骨髓一分。
陆九歌不知顾劫生的意思,只当他说的“再次”是怪上次鲁家村时,她自作主张将他丢在村外。
她不自觉眉头轻轻皱起,昨晚她和顾劫生几乎说了大半夜的话,她耐着极大的性子,能说的都说了,当时顾劫生看起来似乎也已经看开了。
况且她也不明白,他们才认识没多久,他何来这般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