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路的急呼声让屋内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顾劫生刚刚还辣得通红的脸颊此刻又变得煞白如雪,他的眸中泛出浓重的失落,口中还在木然嚼着饭菜。
而陆九歌则是眉心一跳,心重重向下沉了沉。
白路此刻来,定然是为楚玦而来,虽然她面上装作很有把握的样子,但其实楚玦的毒有多凶险,只有她自己知道,若是得了顾劫生的解药,说不定尚有三分把握,否则毒入心脉,便是九死一生了。
她放下手中的碗筷,急忙起身去为白路开了门。
“陆姑娘!”
门刚一开,白路人还未进来,声音已快他一步进了来:“你快去看看王爷吧,他……”
“他如何了?”
陆九歌急问道。
顾劫生眸色深深,双手捏拳,手指的骨节泛出森冷白意。
陆九歌语气中的担忧,是她从未对他有过的。
“陆姑娘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白路低沉道。
他被世人称为神医,却屡屡在冰符血魅上面感到挫败,今夜他本按照陆九歌给的法子替王爷施针,王爷已经有了好转,人也清醒过来。
但……
白路偷瞄了眼陆九歌。
错就错在王爷醒来后,他和天弦便将陆九歌与他签字画押的字据拿给了他,王爷看到字据先是一怔,随后便好像气急了一般,双目赤红,在房间内摔砸了好一通,后来干脆又用内力逼出了他替他施的针。
那套针法本就不能中断,被王爷生生逼出后,他的毒便更加加重了。
白路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他还从未见过王爷这般失态的模样。
陆九歌看着白路一脸凝重的模样,加之他不好言语的话,她手指不由自主地轻颤,一颗心沉到了一片黑暗中。
她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顾劫生,恳求道:
“顾劫生,求你给我解药。”
听到“求你”两个字,顾劫生的瞳孔猛地一阵紧缩,他未发一语,只是直直凝视着陆九歌的眸子。
陆九歌心中着急,根本顾不上顾劫生的情绪,又一次开口:“顾……”
“呵。”
蓦然,顾劫生以手抚唇,轻笑了出来,他的声音似来自遥远之地,飘忽而鬼魅:
“歌儿就是这般求人的么?”
陆九歌皱眉:“那你要如何?”
顾劫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淡淡朝白路瞟了一眼,而后款走两步来到陆九歌身旁,搂住她的纤腰,眼睛猛地一眯,同时手上用力,将陆九歌拉进了怀中。
他语气魅惑,在她耳边呵气如兰道:
“说好的一天一夜,如今还差了一大半,不若,歌儿陪我睡上一觉,我便将解药给你,好让你去救你的心上人。”
“顾劫生!你无耻!”
陆九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她伸手推拒顾劫生的身体。
顾劫生的双手却箍得更紧,他语气猛地沉了下来,阴沉而含着愠怒,拔高了声调:
“我无耻?!我最大的无耻便是太过爱你,太想把你绑在身边!”
“顾劫生!”
陆九歌闭了闭眼,放弃了挣扎,她放软姿态,低低道:“先让我去给楚玦解了毒好么?”
顾劫生见陆九歌放软了姿态,心中大悦,在爱情这场缠斗中,或者说,在他单方面的厮杀中,他终于赢了她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