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战听到楚玦的话,不由自主又看向紫鸢——她找他?
紫鸢似乎是感受到了楚战的目光,空洞的眸子望向他这边,静静地回忆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如暗流一般,低沉而缓慢:
“从小,我就没有感受过被爱,也就只有阿靖,偶尔肯与我亲近,唤我一声阿姐。”
说到此处,紫鸢的声音顿了一顿,解释道:“哦,阿靖就是我弟弟。”
楚玦不欲多听这些琐事,此刻的紫鸢已对楚战没有任何威胁,他吩咐天弦在一旁看着,自己则从地牢走了出去,独自一人去了楚战的书房。
“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楚战目送楚玦离开,回过头来质问紫鸢,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耐烦。
“求殿下听我说完,也许,我此生便只会说这一次。”
紫鸢笑道。
本应该是绝色的笑,却因为脸上的溃烂而显得异常恶心:
“从小父母眼中心中只有阿靖,因为要给阿靖攒彩礼钱,我几次差点被卖进青楼,都是他求情才幸免。谁成想有一天,我竟也是因为阿靖,因为他的前程,而甘愿进入醉香楼。”
楚战不自觉放松了眉头,他不是不知百姓疾苦的皇子,相反,他经常游历在外,对于老百姓卖自家姑娘来为儿子攒钱的事,他知道的十分清楚。
但那又能如何,这不是一个朝代的问题,他也无能为力,就像皇室中的公主们,她们生来不是被和亲的命运,就是被用来拉拢权臣。
紫鸢这番话,倒是让他想到了从小与他交好的玉河公主,她早在几年前就远嫁西戎。
“在醉香楼,我被打被骂,被那人强行种下蛊毒,我日夜受着身体和心灵的折磨……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公子。”
说到此处,紫鸢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那公子眉目清朗,笑容和煦,他好像永远活在阳光中,那般明亮,那般热烈。我好想靠近他啊,好想感受一点他的温暖,哪怕只是一点点余热。直到我知道,此次的任务目标正是他,我不知道自己心中有多雀跃。”
紫鸢的话让楚战心中微微震动,他未曾想到,原来她还有这样的心思……
紫鸢淡笑出声:
“他……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行了!别说了!”
楚战大声呵斥,他对紫鸢没有男女之情,若说起来,因为同情她的身世,不追究她的行为已是网开一面。
如今紫鸢当着他的面再说这些,只让他觉得既尴尬又厌恶。
他一甩衣袖,扭头逃也似的离开:“过几日我便放你离开,以后莫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紫鸢嘴角始终噙着淡笑,仿佛没有感受到楚战的厌恶。
她在楚战突然暴怒离开后,才低声道:“六殿下,我这一生,拥有过你的热烈,便知足了……”
她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从那人给她下蛊开始,她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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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府书房,楚玦将一封信交予青魂:“尽快送去。”
青魂看着隐约露出的“玉河”两个字,心头一颤,急忙低下头将那封信密封好。
“主子。”
青魂刚要退下,夜影突然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