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有些奇怪,连一直不曾睁眼貌似对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的皇后,也忍不住抬了抬眼皮,眼风扫了陆九歌一眼。
陆九歌并未理会在场众人的反应,只是寒着声继续对春桃道:
“无论你怎么说,眼下事实便是,被发现在现场的是我妹妹陆之染。想来今日事情发生之时天色已晚,加之你又离得远,错将我妹妹看成了我也说不准。”
“我……”
“想清楚了再说,你现在承认是自己看错了,本王还可饶你一命。”
春桃嗫嚅着还未说话,楚玦已淡淡开口道,语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春桃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脖子,明明只是简单一句话,她却觉得那语气让人窒息的厉害,犹如一把冰凉的匕首架在自己脖颈间,骇得她差点儿说漏了嘴。
可她刚动了动嘴唇准备张口时,视野中却出现了一片女人艳红的裙角,那裙角微微荡漾着,裙边还绣着大朵大朵金丝牡丹,好似它的主人明艳妩媚。
顿时,春桃感觉到一道含着冷笑的视线居高临下的扫在她的背上。
春桃闭了闭眼,咬牙道:
“奴婢未曾看错,奴婢自来是我们当中目力最好的一个,加之当时县主和楚郡王突然出现在这偏僻之处又实在有些突兀,奴婢便用了心看。”
“是么?”
陆九歌突然用手掩了掩唇角,轻笑着问道:
“春桃姑娘一口咬定那人便是我,而我也断不愿被人平白污了去,既然你看得清楚,那我且问你,今日我在宴会上,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我那身绯色石榴裙上,你可看清,当时我身上的酒渍,是在我领口左边处还是右边处?”
“啊?”
春桃没料到陆九歌会突然问这个,整个人一时呆愣住了。
陆九歌淡笑,话中夹杂着讽刺的意味:
“你不会是没看清吧?我当时那大一片酒渍可是明显的很呢,你既然看清了我的脸,又怎会看不到领口的酒渍?”
陆九歌这话一出,萧贵妃心中猛地一沉。
别人也许没在意陆九歌身上的衣着,可她因为今日盯陆九歌盯得紧,是知晓她今日宴会一直穿的就是她现在身上这身藕色的石榴裙的。
小皇帝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略有些疑惑地开口:
“朕不是记得……”
“陛下。”
小皇帝的话未说完,楚玦以手抚唇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既是陆九歌在问话,便让她接着问完。”
闻言,小皇帝虽然脸色不善,却也只是尴尬地挪了挪身子,并未再说什么。
春桃见陆九歌定定盯着她,大有她不选出个左右来便不罢休的趋势,只能支吾道:
“是……是在左边。”
“哦?你可确定?”
春桃听出了陆九歌话中的好整以暇,好似自己现在就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而陆九歌就是那个猎人,明明她已逃脱不掉,她却不急着将她收入囊中,而是一直溜着她戏耍,看她惶恐难安。
春桃稍稍抬起头,求助般地飞快扫了一眼萧贵妃,见她脸色阴沉的可怕,立马改了口:
“不……不是,我记错了,是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