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眯着一双阴鸷的眼,他没料到自己费劲吧啦说了一堆,换来的是陆九歌如此随意的态度。
他冷哼一声,这个大小姐以前在府中性子最是软弱可欺,如今这般嚣张,还不是因为爬了桓王的床,若是等哪日桓王厌弃了,看她一个残花败柳以后还怎么办。
管家心中恼着,步子也不自觉踏得重了一些。
待走得远了,他才摸了摸腰中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那里面立刻发出金子碰撞的声音。
管家咂了咂肥厚的唇,脸上一阵贪婪之色,也只有这清脆的响声最惹人爱。
他已经将那帕子和枕套给陆九歌送去了,昨日那神秘人承诺他剩余的五十两黄金,今日也该送来了吧。
管家喜滋滋的想着,忽然间,一个尖锐的力道破空而来,打在他的腿弯处,管家一个不查,整个人竟然向一旁的湖中摔了去。
陆府落败,府中下人多惫懒,此刻正是晌午,府中更是没什么人。
因此湖中的动静并没有人知道。
那管家甚至来不及呼救,只在湖中上上下下挣扎了片刻,便渐渐没了动静。
片刻后,管家肥胖的身体从湖底慢慢漂了上来,在湖面上打着转。
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掠过管家漂浮的尸体而后快速离开。
管家腰间空空荡荡,那枚荷包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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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歌将人遣到门外候着,自己掏出怀中那枚水蓝色的荷包,和桌上的帕子举在一起,细细比对针脚。
可看了半晌,也看不出这两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的证据。
她叹了口气,抬手又去取那个枕套。
“陆姑娘。”
天弦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怎么了?”
陆九歌执起枕套,将上面的刺绣纹样翻过来,正准备细看那上面的针脚。
天弦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再次响了起来:
“贵府的管家落水身亡了。”
空气似乎有一瞬间的凝滞,那拿着枕套的素手微微一顿,其上的纹样随之被那只手攥到了变形。
一道阴沉之色从陆九歌的眸中一闪而过。
她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和枕套,气恼般狠狠扔回了桌子上,提起裙摆气冲冲向外走去。
走出两步,她步子一顿,站在原地深吸口气,回头看了眼桌上被她扔回的东西,想了想又折返回去,将东西胡乱叠起塞入袖中。
出了陆之语的院子,陆九歌的恼意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她放缓了步子,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天弦:
“管家落水,你是在暗中查探到的还是?”
“暗中。”
陆九歌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那便好。待会儿你再悄悄过去一趟,远远看看管家死得可有蹊跷,看完就回来,看不出也没有关系,只是不要打草惊蛇。”
“是。”
天弦回答的干脆利索,毕竟他已经决定抱王妃的大腿,这些事他乐意至极。
在陆之语这里没有找到什么线索,陆九歌有些恹恹的。
她本还想去看看陆之染,可陆之染被惠王的人看得紧,她没能进去。
只站在门口与侍卫说话的时候,隐约听到房中有女人嘶叫的声音,片刻后那声音又变成了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是容王妃!你们放肆!我怀了楚容君的儿子!楚容君待会儿就要来接我走!”
陆九歌摇了摇头,对侍卫道了谢就离开了。
看来被这样严加看管着,才是对陆之染最好的事情,只希望她的肚子能争争气,替她自己暂时留下一条命。
陆九歌抬头,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只不过远处的山头却隐有乌云压顶之势。
她定定站了片刻,收回目光,拾阶而下,头也不回地向府外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