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才刚抬起,白路瞥见自己身上背着的药箱,思来想去,还是将药箱卸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才向床边那人走去。
陆九歌察觉到身旁站了人,抬眼匆匆一瞥,一袭白衣,便知是白路来了。
顾不得寒暄,直接开口道:
“那边有个钳子一样的东西,拿过来,将这个出血点钳住。”
白路微微一愣,随即迅速回头,在一群奇形怪状的器械中搜寻陆九歌说的那个钳子。
还好止血钳比较好认,白路一眼认出了她说的那个钳子,拿在手上看了看,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萧启黑乎乎的腹部,终是辨认出那隐隐渗血的地方,执起止血钳夹了上去。
“针。”
陆九歌低着头,向身后摊手。
楚玦上前,将手术盘中穿好羊肠线的针放入陆九歌手中。
“止血钳让楚玦捏着,白路你去找一个细长的瓶子,上面带一个透明嘴的,拿着那个,将透明嘴罩在萧启口鼻上,按上面的按钮。”
此刻的陆九歌面色专注,眉头紧锁,眼睛从始至终都盯着床上那个人打开的腹腔。
那人的腹腔血肉一片,陆九歌带着手套的手上也染满了鲜血,可她不像一般的闺秀,没有露出一丝害怕和恐惧,反倒动作利索娴熟、眼神明亮专注,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自信与果决的光芒。
太耀眼了,让人由不得不信任她、听从她。
所以当她说出任何指令时,身旁的两个男人都毫不犹豫地照着去做。
“是这个么?”
白路将氧气瓶拿到陆九歌跟前确认。
“是。”
陆九歌快速扫过一眼,确认。
这东西结构简单,白路稍一观察便知道怎么用,虽然不知道这喷出来的无色无味的气体是什么,可他却毫不怀疑她的决策,只管照做。
忙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期间还让白路给萧启换了一次吊瓶中的药。
陆九歌将最后一针缝合,萧启的腹腔重新被关上,肚子上除了一条略显狰狞的疤痕,什么都看不出来。
“好了,出血点几乎都处理了。”
陆九歌重重呼出一口气,却没敢立刻放松,抓着萧启的手腕又捏了半晌,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回过神,发现楚玦和白路面色都有些怪异,这才想到,自己这些事情难免有些惊世骇俗。
“额,那个……”
陆九歌挠挠头,低头的瞬间发现,那两人手上还带着刚刚自己给他们的手套,手套上还有些血迹,她忙拿起一旁的酒精凝胶,指着二人的手道:
“将手套摘下来,扔到那边的袋子中,对,就是那个黄色的袋子。当心不要沾到血。”
楚玦和白路彼此对视一眼,按照她的话将那个极富弹性的手套摘下,扔到那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袋子中去。
“手伸出来。”
陆九歌接着道。
两人从善如流。
四只修长白皙的手摊开在陆九歌面前,陆九歌在那几只手上挤上酒精凝胶,又让二人用凝胶仔细将手搓了三遍,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对了,白神医。”
陆九歌看向白路。
白路面色一怔,眼神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开口的声音有些微嘶哑,当中还蕴含着他自己都听不懂的情愫:
“怎么了?”
陆九歌只当他是累着了,所以声音才有些疲惫。
她心下为难,勉强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