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抽人,她没停。
脚底踩在冰壳上,裂开一道道口子,血顺着脚趾缝往下淌,一滴滴砸进雪里,像梅花印子。她不知道疼,或者说,疼被掌心那股烫劲儿压下去了。
那剑形烙印,一跳一跳的,跟心跳对上了。
刚才在破庙里还乱闪,现在稳定了,每跳一下,金光就往外撑半寸,像是在催她——往那边走。
她不信鬼神,可这玩意儿太邪门,不信也得跟。
于是她踩着烙印的节奏跑,一步一烫,一步一血,居然现每踏出去,体内就回一点热气,像是有人在骨头缝里点了个小炉子。
“还挺贴心?”她喘了口气,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下次能不能带双鞋?”
话音刚落,脚底咔嚓一声,冰层塌了。
她整个人往下坠,冷风灌进喉咙,眼前一黑,水像刀子扎进肺里。
寒潭底冷得不像人间,水压得她耳膜嗡鸣,四肢瞬间僵住。她想蹬腿,可肌肉像冻成了石块,动不了。
完了。
这下真要冻成冰棍,拿去炖汤都嫌硬。
就在意识快散的时候,掌心猛地一炸。
烫得她一个激灵,心口像被雷劈中,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顺着血脉冲向四肢。那感觉,就像有人往她血管里倒了一壶二锅头。
她睁眼。
水底幽蓝,却有一道金光浮在眼前。
是一把剑的影子,虚的,却凝实得能照出人影。剑尖指向东南,稳得不像幻觉。
她伸手。
指尖刚碰上光影,潭底轰然震动。
九具龙尸从泥里浮起,鳞片残破,骨节黑,可每一具都张着嘴,衔着一块冰晶,排成个圈,把她围在中间。龙眼空洞,忽然燃起幽蓝火苗,齐刷刷转向潭口。
她没空细看。
水流猛地一扯,把她往东南方向拖。
身后传来破水声。
三个黑袍人站在潭边,罗盘在手,指针疯转。
“她没死!”一人低吼,“还在动!”
“蠢货,你瞎吗?”领盯着潭底,“守墓龙醒了!”
另外两人脸色一白,手里的罗盘“啪”地裂了条缝。
“不可能……守墓龙只认初代人皇血脉,她一个废妃之女,怎么……”
“闭嘴!”领一脚踹翻说话的,“她不是人,是器!是炼丹的炉引!可这炉引……怎么唤醒了守墓龙?!”
潭底又是一阵震动。
龙尸齐齐抬头,口中冰晶共鸣,出低频嗡鸣。水波荡开,黑袍人脚下的冰层寸寸龟裂。
“撤!”领咬牙,“三刻钟,她撑不过三刻钟!这寒潭能冻碎金丹,等她自己浮上来,尸也是我们的!”
三人退得干脆,连滚带爬。
可没人看见,其中一人临走前,袖口滑出半张符纸,上面写着“变量异常”,瞬间被风雪吞没。
潭底。
叶焚歌已经快没知觉了。
热流撑不了太久,寒气又一层层压回来。她死死抓着那道金光,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奇怪的是,那剑影不散。
她越冷,它越亮。
“你指路就指路,”她牙齿打颤,“还搞什么神秘?有本事直接送我上岸……”
话没说完,金光猛地一颤。
剑影突然翻转,剑柄朝她,像是在等她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