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雨还在下。
叶焚歌的手掌已经看不见五指,整条右臂像被风吹散的烟,只剩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裹着骨头。她没动,也没喊疼,只是死死盯着萧寒。
那人倒在地上,脸朝下,黑布裂成两半,左眼血流不止,右眼彻底熄了火。可他还活着,至少她觉得他还活着——因为那股凉气没断,顺着冰渣子一路爬到她掌心,像是最后一口气吊着没放。
她不信他会死。
“说好一起看新生的九洲。”她咬牙,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墙,“你敢走?”
话没说完,她猛地往前一扑,膝盖砸在冻土上,震得整条腿麻。但她不管,手直接按进雪里,捞起一块带着血纹的冰渣,贴在自己心口。
火劲一冲,冰渣“啪”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融化。血纹顺着她掌心的烙印钻进去,像一条细蛇游进血管。她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腥甜,但没吐,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红袖。”她低声道,“你要活着,就再帮我一次。”
光雨落在她脸上,不冷也不热,像谁在轻轻拍她。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雨,是终焉之焰烧完后剩下的灰烬,是命,是气,是还能活一口的指望。
她开始吸。
用火剑术最后一点残劲,把光雨往体内扯。每一滴光落进经脉,都像点了一小簇火苗,微弱,但连成片了。她能感觉到,灵气在回流,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确实在往骨头缝里钻。
她没停,继续爬。
雪地湿滑,她用左臂撑着往前挪,每动一下,胸口就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块肉。可她还是动,一寸一寸,直到指尖碰到萧寒的衣角。
那人一动不动。
她抬手,一把掀开他胸口的衣襟,露出心口位置。皮肤苍白,没有心跳起伏,连呼吸的热气都没有。
“别装死。”她冷笑,“你要是敢走,我烧了你坟头的草。”
她把掌心烙印死死按在他心口,火劲一压,三重命格残存的力量全被逼了出来。
金光、黑气、火流,在她体内乱撞。千金血脉像根生锈的针,扎得她脑仁疼;废妃之怨在经脉里打转,像毒蛇吐信;流浪的野性最不听话,到处乱窜,差点把她自己点着。
“合你大爷。”她骂了一句,反手一掌拍在自己后颈,“给我归位!”
火劲倒灌,三股力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劈中,齐齐往心口收。
她喘了口气,金银双瞳同时亮起,左金右银,像两团不同颜色的火在烧。
“我不是容器。”她盯着萧寒的脸,“我不是轮回,不是解药,不是谁的棋子——我是叶焚歌。”
话音落,烙印轰地炸开一道金光,顺着她手臂窜进萧寒心口。
没反应。
她不信邪,火劲再压,命格之力全灌进去。可萧寒的灵魂已经开始飘了,像雾一样从七窍往外散,光雨落在上面,非但没留住,反而加了消散。
“不行……不行!”她吼出声,眼眶烫,“你给我回来!说好一起走完这条路的!你他妈敢现在退场?!”
她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掌心,火剑术最后一式“焚天”的意念直接砸进心脉。
梦中皇极殿的画面一闪而过——她练了十年,砍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每次都差半寸。可现在她懂了,那一寸不是距离,是念头。
焚天,不是烧别人,是烧自己。
“重生之火……”她喃喃,“原来是你妈的自燃啊。”
火劲炸开,经脉像被烙铁烫过,但她没松手。光雨顺着她的血往下流,渗进萧寒皮肤,竟在心口位置形成一个微弱的旋涡。
金光、黑气、火流,三股命格之力终于不再乱撞,而是围着那个旋涡缓缓转动,像三条龙盘在一起。
她感觉到,萧寒的寒霜之力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