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渊看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往爷爷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后来他才知道,池愿的父母离婚了。
父亲跟别的女人走了,母亲要出国,都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池愿的爷爷奶奶前两年相继去世,池家再没有其他亲人。
就这样,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被亲生父母像扔掉一件旧衣服一样,扔在了空荡荡的房子里。
是爷爷去接的她。
听说爷爷赶到的时候,池愿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那只兔子玩偶,一个人,坐了整整一下午。
傅长渊永远忘不了她刚来傅家那段时间的样子。
不敢吃饭,不敢说话,不敢提任何要求。
李婶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都可以”。
爷爷问她想要什么玩具,她说“不用”。
每天晚上都要等所有人睡着了,才敢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小声地哭。
她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傅长渊那时候不太会照顾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去她房间门口站一会儿。
有时候给她带一颗糖,有时候给她带一朵路边摘的小花。
然后把东西放在她门口,敲三下门,转身就走。
他从来不进去,也不逼她说话。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池愿才慢慢打开心扉,愿意跟他说话,愿意叫他“哥哥”。
再后来,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爱笑,爱闹,爱撒娇。
看起来没心没肺,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哥。”
池愿的声音打断了傅长渊的思绪。
“嗯?”
“你在想什么?”池愿歪着脑袋看他,“走神了。”
傅长渊垂眸看她,小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干净得像一汪泉水。
“没什么。”他说,“走快点,要迟到了。”
“哦!”
池愿乖乖地加快脚步,小跑着跟上他。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牛奶糖。
“哥,给你。”
傅长渊低头看了一眼她手心里那颗包装有些皱巴巴的糖果。
“哪来的?”
“李婶早上给我的!”池愿笑眯眯地说,“说是我爱吃的牌子,新到的,给我带了一整包。我分你一颗!”
傅长渊伸手接过糖,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微微一顿。
温热的,软软的。
他把糖收进口袋里,淡淡道:“走了。”
“哎,等等我!”
池愿颠颠地跟上去,嘴里还在念叨:“哥,你现在吃嘛,早上吃点甜的,一天心情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