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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狄戎袭边关急(第1页)

柳明轩的离去,如同一颗细碎的石子,悄然投入宸元殿那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之中。初时,只在沈璃的心湖荡开几缕浅浅的涟漪,那是混杂着怅然、释然与一丝隐秘失落的情愫,淡得如同清晨的薄雾,稍纵即逝。可这涟漪,终究抵不过深宫的寒凉与朝堂的汹涌,很快便在女帝沈璃那雷霆万钧的强势威压下,在她日益显怀的小腹、日益坚定的帝王气度面前,被更湍急、更隐秘的暗流彻底覆盖、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开提及“柳待诏”三字,哪怕是私下闲谈,也都默契地避之不及,仿佛那个曾以一曲清琴惊动宫闱、曾在御花园梧桐树下与陛下并肩而立、曾被破例留居竹幽馆的江南布衣琴师,从来都不是这皇宫的过客,从来都未曾在这金碧辉煌却冰冷压抑的宫阙中,留下过半点痕迹。

有一次早朝,工部侍郎张启元奏请修缮御花园琴台,不慎脱口提及“昔年柳待诏抚琴之处”,话音未落,便被殿内骤然凝固的气氛吓得浑身僵住,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抬眼望去,只见御座之上的沈璃,指尖轻轻搭在御案边缘,眸色沉沉,没有怒,也没有斥责,可那目光扫过之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整个紫宸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张启元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请罪,口中反复念叨着“臣失言,臣罪该万死”,直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沈璃才淡淡吐出一句“退下,日后谨言慎行”,才算饶过他这一次。

经此一事,朝野上下更是人人自危,谁都清楚,“柳明轩”这三个字,早已成了女帝心中不愿触碰的禁区,亦是朝堂之上最大的忌讳。哪怕是与柳明轩有过一面之缘、曾听过他抚琴的内侍宫女,也都夹紧了尾巴,半句不敢提及,生怕一时疏忽,便落得个杖毙或流放的下场。暗鳞卫的探子遍布朝野,无论是朝堂官员的私宅,还是京城的酒肆茶坊,但凡有半句提及柳明轩的话语,无论真假,无论善意恶意,都会被立刻上报,轻则斥责罚俸,重则革职下狱,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唯有宸元殿深处,那个不起眼的紫檀木箱笼里,静静躺着一卷略显陈旧的宣纸琴谱,封面上“凤栖梧”三个飘逸俊秀的行楷大字,依旧清晰可见,那是柳明轩留下的唯一念想。琴谱之下,压着一封素白信笺,措辞恭谨疏离,字句意味难明,“琴音已尽,余韵长存”“山高水长,或有再会之期”,这两句字迹,沈璃偶尔闲暇之时,会悄悄取出翻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纸张,眸色复杂,无人知晓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箱笼被放置在宸元殿最偏僻的储物间,平日里除了沈璃亲自前往,再无第二人敢靠近,就连贴身伺候的王瑾,也只敢在沈璃的吩咐下,远远地收拾周边,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擅自触碰。沈璃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这琴谱与信笺的来历,也从未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半分与柳明轩相关的情绪,仿佛那段因琴音而起的交集,那段短暂而微妙的情愫,早已被她亲手封存,与那卷琴谱、那封信一起,藏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只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之时,才会悄悄流露一丝怅然。

日子便在这样表面紧绷、内里暗流涌动的平静中,一天天滑过。沈璃的孕期,渐渐进入了第四个月,前期折磨人的孕吐终于稍有缓解,不再整日茶饭不思、恶心呕吐,可身体的变化,却愈明显。她的腰身已明显丰腴了许多,往日里合身的玄黑龙袍,如今早已无法穿着,尚衣局特意为她定制了多件宽松的龙袍,衣料选用最柔软舒适的云锦,绣着低调内敛的龙凤呈祥纹样,腰间系着宽大的玉带,尽量遮掩着那微隆的小腹,可即便如此,行走之时,那一抹柔和的弧度,依旧难以完全隐藏。

晨起之时,沈璃常常会被腹中的胎动惊醒。那胎动尚还微弱,却格外清晰,像是小小的拳头,轻轻撞在她的小腹上,带着生命的力量,每一次触碰,都能让她那颗被权谋与杀戮包裹得冰冷的心,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她会静静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指尖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着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悸动,嘴角会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无关帝王威仪,无关江山社稷,只属于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最纯粹的温柔与期盼。

只是,这份温柔,往往转瞬即逝。身为大胤的女帝,她没有太多时间沉溺于这份儿女情长,哪怕身怀六甲,哪怕身体时常传来种种不适,她依旧要扛起整个江山的重担。每日天不亮,她便要起身,在宫女的伺候下梳洗更衣,服用苏若芷特意熬制的安胎汤药。那汤药苦涩难咽,即便加了蜜饯调和,依旧挡不住那深入骨髓的苦味,可沈璃从来都是一饮而尽,没有半句怨言——她知道,这汤药,是守护她和孩子的第一道屏障,为了孩子,再苦再难,她都能忍受。

苏若芷几乎成了宸元殿的常客,每日早晚,必定会准时入内殿为沈璃请脉,时刻关注着胎象的变化。这位太医院院正,性子沉稳内敛,医术高,自从沈璃怀孕以来,便摒弃了所有太医院的琐事,一门心思扑在沈璃的安胎事宜上。她会根据沈璃每日的脉象、气色、饮食情况,不断调整安胎药方,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变化,也绝不会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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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清晨,苏若芷又如往常一般,提着药箱,轻手轻脚地走进宸元殿的暖阁。此时,沈璃正靠在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本奏折,眉头微微蹙着,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暖阁内暖意融融,炭火燃得正旺,熏着淡淡的安神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驱散了深秋的寒意,也让这略显压抑的宫殿,多了一丝烟火气。

“陛下,该请脉了。”苏若芷躬身行礼,声音轻柔,生怕惊扰了沈璃。

沈璃放下奏折,微微点头,伸出右手,放在软榻旁的小几上,手腕处垫着一方素白的绢帕。苏若芷上前,屈膝跪下,指尖轻轻搭在沈璃的脉搏上,闭上眼睛,凝神细诊,神色专注而严肃。暖阁内一片寂静,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清晰地敲在人心上,与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片刻之后,苏若芷缓缓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躬身禀报道:“陛下万安,龙胎脉象平稳有力,长势良好,已然成型,想来再过几个月,便能顺利降生。陛下的气色,也比往日好了许多,只是孕期气血亏虚,依旧需多加静养,不可过度劳心费神,更不可动怒,否则,恐对龙胎不利。”

沈璃闻言,心中微微一松,指尖轻轻抚上小腹,眸色柔和:“有劳苏卿费心了。朕知道自身情况,只是朝堂诸事繁杂,北疆未定,东南不宁,朕便是想静养,也难有闲暇。”

苏若芷心中了然,却依旧劝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肩负万里江山、万民福祉,可龙胎更是大胤的未来,国本所在。陛下唯有保重自身,守护好龙胎,才能更好地执掌江山,安抚万民。臣已重新调整了安胎药方,今日起,会多加几味补气血、安神志的药材,既能滋养陛下身体,也能让龙胎更加安稳。另外,臣已吩咐御膳房,每日为陛下准备温补的膳食,少食多餐,不可食用寒凉、辛辣之物,陛下需谨记在心。”

“朕记下了。”沈璃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近日总觉得精力不济,批阅几份奏折,便觉得头晕乏力,腹中也时常传来酸胀之感,想来,是这孩子太过顽皮了。”

苏若芷闻言,忍不住笑了笑:“陛下说笑了,龙嗣乃是天命所归,活泼好动,亦是福泽之兆。只是陛下每日劳心费神,难免会觉得疲惫,臣恳请陛下,每日能抽出一个时辰的时间静养,闭目养神也好,听听舒缓的琴音也罢,不可一味沉浸在政务之中,否则,气血耗损过甚,对自身与龙胎,都无益处。”

沈璃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朕知道了,日后会多加留意。苏卿,你也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汤药之事,有劳你亲自督办。”

“臣遵旨。”苏若芷躬身行礼,提着药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守在门外的宫女,好生伺候陛下,不可有半分疏忽。

苏若芷离去后,沈璃重新拿起奏折,可只看了几行,便觉得头晕目眩,腹中也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她忍不住蹙起眉头,放下奏折,靠在软榻上,轻轻抚摸着小腹,低声呢喃:“宝宝,再乖一点,娘亲还要处理政务,还要为你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不能倒下,也不能懈怠。”

腹中的孩子,仿佛感应到了母亲的话语,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又像是在安慰她。那温柔的触碰,瞬间驱散了沈璃心中的疲惫与烦躁,她闭上双眼,静静休憩了片刻,直到心神稍稍平复,才重新拿起奏折,继续批阅。

如今的沈璃,大部分时间都在宸元殿内处理政务,召见重臣也多在暖阁之中,尽量减少公开露面的次数。一来,是因为孕期身体不便,长时间站立、行走,都会让她觉得疲惫不堪,甚至会牵动胎气;二来,也是为了避开外界的目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势力,时刻盯着她与腹中的龙胎,她每一次公开露面,都可能成为敌人攻击的目标,多一分谨慎,便多一分安全。

她的眉宇间,那份属于帝王的沉凝与威严,从未消散,反而随着孕期的推进,愈深沉、愈锐利,仿佛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看似平静,实则随时都能出鞘,斩断一切挡路的荆棘。可偶尔,当身体传来不适,当腹中的胎动格外频繁之时,她眉宇间也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那份疲惫,交织着帝王的无奈与母亲的艰辛,构成了一种复杂而脆弱的美,让人看了,既心生敬畏,又忍不住心生怜惜。

好在,朝廷的运转,在枢密院与内阁的协同配合下,尚算平稳。自沈璃登基以来,大力整顿朝纲,选拔贤能,贬斥奸佞,无论是枢密院的武将,还是内阁的文臣,大多都是忠心耿耿、能力出众之辈,即便沈璃减少了公开召见的次数,他们也能各司其职,妥善处理各项政务,确保大胤的江山,稳步前行。

只是,近期以来,朝堂之上的重心,始终围绕着两件大事展开——北疆战事的后续安抚事宜,以及东南靖海水师的剿匪整顿工作。这两件事,件件都是重中之重,件件都耗费巨大,让几位辅政大臣,忙得焦头烂额,几乎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倒也暂时无暇顾及其他,更无暇去窥探女帝的私隐,去散播那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这也让沈璃,得以有更多的精力,去处理政务,去守护腹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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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之地,自北庭都护府陈靖将军率军大败狄戎黑狼王部之后,虽暂时恢复了平静,可隐患依旧存在。狄戎黑狼王睚眦必报,此次大败,损失惨重,却并未彻底臣服,据陈靖将军的捷报传来,狄戎各部族近期异动频频,边境哨探之间的摩擦,更是日益增多,黑狼王暗中集结兵力,蠢蠢欲动,显然是在伺机报复,想要夺回失地,重振狄戎的威风。

因此,北疆的战后安抚与边防加固,便成了朝堂之上的头等大事。阵亡将士的抚恤、立功将士的赏赐、北庭都护府的营建加固、归附部落的安抚、以及防范狄戎报复所需的额外军备粮秣,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钱粮支撑,这让本就紧张的国库,愈捉襟见肘。

而东南之地,情况也不容乐观。靖海水师近期正在全力清剿海上残匪,那些残匪狡猾凶悍,盘踞在东南沿海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不仅扰乱了沿海百姓的正常生活,也严重影响了大胤的海贸往来。清剿残匪,需要大量的战舰、军备、粮秣,还要赏赐立功的水师将士,同时,还要清查岸上与残匪勾结的奸商、贪官,这一系列的动作,同样耗费巨大,让户部不堪重负。

除此之外,各地的春耕、水利、赋税等日常政务,也丝毫不能懈怠。开春以来,部分地区遭遇春旱,粮食歉收,百姓流离失所,需要朝廷拨付赈灾粮款,安抚百姓;各地的水利设施年久失修,需要派人修缮,以防范汛期洪水泛滥;全国的赋税征收,也需要严格把控,确保国库充盈,支撑各项政务的运转。

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几位辅政大臣的心头,让他们日夜操劳,疲惫不堪。户部尚书梁世安,更是几乎住在了户部衙署,每日对着厚厚的账册,核算各项收支,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兵部尚书李嵩,每日召集兵部官员,商议北疆边防与东南水师的事宜,频繁与北庭都护府、靖海水师传递书信,忙得脚不沾地;内阁辅张敬之,则居中协调,统筹全局,既要安抚文武百官,又要向沈璃禀报各项政务,还要应对朝堂之上的各种矛盾,可谓是心力交瘁。

这一日,宸元殿的暖阁之内,暖意融融,沈璃靠坐在铺着软垫的御座上,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蜜水,缓解着口中的苦涩。下方,户部尚书梁世安、兵部尚书李嵩,正躬身站立,神色凝重地商议着北疆战后抚恤及边防增筑的款项调度事宜,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多日未曾休息好了。

梁世安手中,捧着厚厚的一叠账册,账册的封皮,已经被他反复翻阅得有些磨损,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指尖轻轻点在账册上,一项项仔细核算,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为难与焦虑。

“陛下,”梁世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望向沈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北庭一战,我军虽大获全胜,重创狄戎黑狼王部,收复了北疆失地,可此次战事,我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阵亡将士共计三千七百二十六人,按照朝廷规制,每位阵亡将士的抚恤银为五十两,还有家属的赡养费用、子女的教育补贴,林林总总,共计需银一十八万三千三百两;立功将士共计五千一百四十二人,按照功劳大小,赏赐分为三等,一等赏银百两、绸缎十匹,二等赏银五十两、绸缎五匹,三等赏银二十两、绸缎两匹,总计需银二十七万六千五百四十两。”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北庭都护府的城池,因战事受损严重,需要重新营建加固,修筑城墙、堡垒、哨所,购置守城器械,共计需银三十五万两;归附的狄戎部落,共计有十二个,按照陛下的旨意,需要拨付安抚粮款,帮助他们重建家园,安抚部落民众,避免他们再次叛乱,共计需银十万两;还有,陈靖将军奏报,狄戎黑狼王暗中集结兵力,边境异动频频,为防范狄戎大举南下,需要额外添置军备、囤积粮秣,扩充北庭都护府的兵力,这部分开支,预计需银四十万两。”

梁世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账册,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璃面前,语气愈为难:“陛下,这几项开支,加起来共计一百三十万九千八百四十两。可户部今春的预算,共计只有一百五十万两,除去各地春耕、水利、赈灾的必要开支,以及朝廷官员的俸禄、太学的开支、宫中的用度,户部的流动资金,已然捉襟见肘,实在难以支撑北疆的各项开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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