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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血为誓凰泣血（第2页）

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碎尸万段！

“嗬……嗬嗬……”喉咙里出野兽般的低喘，沈璃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臂，支撑着冰冷坚硬的地面。每一次力，手腕上被镣铐磨破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剧痛，但这痛楚，此刻却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刺激着她眼底那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疯狂！

她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将自己如同破败玩偶般的身体，从那摊象征着她所有过往痛苦和软弱的、已经半凝固的血泊中，拖了起来。沉重的脚镣刮擦着粗糙的石地，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在这绝对寂静的地牢里，如同丧钟敲响前的序曲。

她挪动着，像一条重伤濒死的蛇，用尽全身力气，一寸一寸地，爬向那面靠近铁栅栏、相对还算平整的冰冷石壁。

冰冷的、带着霉湿气息的石壁触感，透过破烂囚衣的布料，传递到她滚烫的皮肤上。她背靠着石壁，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地牢特有的腐臭，吸入肺腑，却如同在淬炼她的意志。

她缓缓抬起那只伤痕累累、被污血和泥垢覆盖的右手。手腕上的镣铐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但她依旧固执地将手指伸向石壁。

没有犹豫。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决绝地咬向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

“咔！”

牙齿刺破皮肤、撕裂血肉、狠狠嵌入指骨的剧痛，瞬间沿着手臂窜上大脑！尖锐的痛楚让她身体猛地一颤，闷哼出声。但这痛，比起失去至亲、万念俱灰的绝望，又算得了什么？它甚至带来一种扭曲的快意！

腥甜的、温热的液体瞬间涌满口腔。铁锈般的味道，如此熟悉，如此浓烈！

她松开牙齿，将染血的左手食指举到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那根手指的指尖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鲜血正从撕裂的伤口中汩汩涌出，沿着指节蜿蜒流下，滴落在她破烂的衣襟上，也滴落在冰冷肮脏的地面。

这血，是她的。是沈家最后的血脉！是复仇的引信！

沈璃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涌血的指尖，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冰冷的疯狂！

她不再看自己的手指，而是猛地将目光转向那面冰冷的石壁！

身体里最后残存的力量，连同那焚尽八荒的恨意，在这一刻，全部灌注到了她那根染血的、深可见骨的食指之上！

她动了！

手指带着淋漓的鲜血，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地、重重地戳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

“嗤——！”

皮肉与坚硬石面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指尖本就撕裂的伤口在巨大的压力和粗糙的石面摩擦下，瞬间扩大！鲜血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更加汹涌地涌出，浸染了石壁！

剧痛！钻心剜骨！但沈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加用力！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她就是要用这疼痛来铭记！铭记这刻骨之仇！铭记这血海深恨！

她的手指，在石壁上，以血为墨，以骨为笔，疯狂地、用力地划动起来！

一笔！横！带着无边的戾气和杀伐！再一笔！竖！如同刺破苍穹的染血长枪！第三笔！点！如同重锤砸落，带着千钧之力！

一个巨大、扭曲、狰狞、饱含着无尽怨毒和毁灭意志的猩红大字，在冰冷的石壁上，被她的血肉和生命之力，硬生生地“刻”了出来——

杀！

鲜血淋漓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而刺目的红光！新鲜的血液顺着笔画流淌下来，在石壁上拉出长长的、粘稠的血痕，如同这个字在无声地泣血！在疯狂地呐喊！

这不仅仅是一个字。这是她用生命和至亲之血立下的诅咒！是她灵魂深处出的、对这个世界最恶毒的控诉！是她向所有仇敌出的、不死不休的死亡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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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皮肉早已在剧烈的摩擦中被磨掉，露出了森白的指骨！每一次移动，指骨与粗糙的石壁摩擦，都出令人头皮麻的“沙沙”声！剧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她的神经末梢，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扩大的、被鲜血浸透的“杀”字，眼神空洞而死寂，仿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灵魂，都已倾注到了这个字里！

空洞？不！那死寂之下，是冻结了亿万载玄冰的极寒，是压缩到极致、随时会爆的毁灭岩浆！

就在这个巨大、狰狞的“杀”字旁边，石壁更下方一些的位置，还有着一些模糊不清的、早已干涸黑的刻痕。

那是她刚被投入这暗无天日的地牢时，在最初的绝望和恐惧中，用指甲一点点、一遍遍刻下的名字。

爹、娘、珏儿、瑶儿……

这些名字，曾经是她在这地狱里唯一的慰藉，是她支撑下去的最后念想。每一个名字，都刻得极深，带着无尽的思念和刻骨的悲伤。干涸黑的血迹（是她刻破指甲渗出的血）早已与石壁融为一体，如同永不磨灭的伤疤。

如今，那个巨大、猩红、还在不断滴落新鲜血液的“杀”字，就覆盖在这些名字的上方！如同一座由鲜血和仇恨浇筑的墓碑，狠狠镇压在那些代表着她所失去的一切美好和温暖的名字之上！

猩红刺目的“杀”字，与下方那些干涸黑、承载着无尽思念的名字，形成了最残酷、最震撼的对比！这石壁，就是她沈璃内心世界的写照——所有美好的、温暖的、值得守护的东西，都已被彻底埋葬、覆盖！剩下的，只有一片被鲜血浸透、被仇恨扭曲的、寸草不生的杀戮荒原！

沈璃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刻在石壁下方的、早已模糊的名字——爹、娘、珏儿、瑶儿。空洞死寂的眼底，似乎没有任何波澜，但当她最后的目光，落在那被巨大“杀”字覆盖的、代表着弟妹的“珏儿”、“瑶儿”位置时，那冻结的冰面之下，仿佛有极细微的、无人能察觉的裂纹一闪而逝。

痛吗？早已痛到麻木。爱吗？爱早已化作了焚毁一切的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