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一种极其恐怖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猛地炸响!如同滚烫的烙铁猛地按在了浸水的生肉上!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股浓烈到极点、瞬间穿透土墙缝隙、直冲沈璃鼻腔的——皮肉焦糊的气味!
“嗷——!!!”李二那压抑的抽气声瞬间变成了非人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嚎叫声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绝望,仿佛灵魂都被这剧痛撕裂!紧接着是身体猛烈挣扎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以及老王和小六(他似乎刚跑回来)手忙脚乱压制时出的闷哼和咒骂。
“按住!想死吗?!”王大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瞬间盖过了惨嚎。
沈璃的身体在墙角剧烈地一颤!仿佛隔壁那烧红的烙铁不是按在李二身上,而是狠狠烫在了她的灵魂上!那恐怖的“滋啦”声,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三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耳膜、鼻腔和脑海!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力道之大,瞬间尝到了咸腥的血味!才勉强将那冲到喉咙口的惊呼和呕吐感压了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筛糠般颤抖起来,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囚衣,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灯油……是灯油灼烧皮肉的气味!她猛地想起了老王之前的话——“刘一刀的手艺”、“烙铁下去”……原来他们口中的“手艺”,竟然是用滚烫的灯油去灼烧伤口?!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如此酷刑般的手段?!仅仅是为了止血吗?
巨大的冲击和本能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那惨嚎声如同魔音灌耳,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神经。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口涌上阵阵酸水。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逃离这声音,这气味,这令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场景!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生理排斥和恐惧之中,石壁上那个猩红的“杀”字,如同在脑海中燃烧起来!弟妹那纯真期盼的眼神再次浮现!
不能退!沈璃!你不能退!
这点血腥,这点惨叫,比起野狐岭上的万箭穿心,算得了什么?!比起珏儿瑶儿被曝尸荒野、挫骨扬灰,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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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活下去!你要复仇!你就必须看!必须听!必须知道他们是如何“救人”,又如何……“杀人”的!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的狠戾之气猛地从丹田冲起!沈璃眼中那因为恐惧而涣散的光芒瞬间凝聚,变得比刀锋更冷,比寒冰更硬!她再次将耳朵死死抵住那条冰冷的缝隙,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让视线也能穿过一个稍大的孔洞,窥探隔壁的一角。
惨嚎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呻吟。焦糊的气味依旧浓烈刺鼻。
“血……血止住了?”老王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
“哼,灯油封灼,最是霸道,能瞬间烧焦血脉断口,自然止血。”王大夫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板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惨绝人寰的一幕只是寻常操作,“然此法酷烈,伤及肌理甚深,易致邪毒内陷,高热不退,十有八九难逃一死。”
他的话语冰冷,毫无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啊?那……那李二他……”小六的声音带着惊恐。
“尽人事,听天命。”王大夫的声音毫无起伏,“取‘清瘟败毒散’三钱,温水调开,给他灌下去。伤口……撒上‘生肌玉红膏’,用干净棉布裹紧。若明日能退热,算他命大;若不能……准备后事吧。”
接着是翻找药瓶、倒水、强行灌药的声音,以及李二痛苦而微弱的呛咳声。
清瘟败毒散?生肌玉红膏?
沈璃如同最饥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每一个钻进耳朵的字眼!她不懂药理,但本能地觉得这两个名字,一个像是针对“热毒”的,一个像是帮助伤口长肉的。灯油灼烧……酷烈……易致邪毒内陷(高热)……十有八九难逃一死……
残酷的因果链条,在王大夫冰冷的话语中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灯油……”沈璃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幽暗如深潭。原来……这府里最常见的照明之物,竟也是一种……如此酷烈霸道的“药”?能瞬间止血,却也能……轻易夺命?
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明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动静渐渐平息下来。脚步声远去,门被关上。死寂重新笼罩,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还在空气中顽固地弥漫着,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酷刑。
沈璃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趴在冰冷的墙角,耳朵紧贴着裂缝。隔壁伤者李二那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垂死小兽般的痛苦呻吟,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寒冷而僵硬麻木,伤口的疼痛在短暂的屏蔽后,以更加汹涌的姿态反扑回来。但她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王大夫那冰冷的话语,回响着那恐怖的“滋啦”声,回响着“清瘟败毒散”、“生肌玉红膏”的名字,还有那浓烈刺鼻的……灯油灼烧皮肉的气味。
灯油……灼烧……止血……致命……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下人房里并非绝对的黑暗。房间另一头,靠近门口的地方,墙壁上挂着一盏小小的、用劣质铁皮打制的油灯。那是老王或小六偶尔夜间过来时留下的,灯油早已耗尽,灯芯焦黑干硬地蜷缩在灯盏底部,像一只僵死的虫子。灯盏边缘积着厚厚的、凝固黑的油垢。
昏暗中,那盏废弃的油灯,在沈璃的眼中,却仿佛燃烧了起来。她仿佛看到了滚烫的、冒着青烟的灯油,被粗暴地泼洒在翻卷的皮肉上,听到了那令人牙酸的“滋啦”声,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灯油…也能入药?”她盯着那盏积满油垢的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那幽深如古井般的瞳孔里,最后一点属于“沈璃”的微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带着审视和算计的幽暗。
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照着那盏废弃油灯的轮廓,也倒映着一条通向复仇深渊的、布满荆棘与毒物的血腥小径。
那盏灯,静静地悬挂在布满蛛网的土墙上,灯盏边缘凝固的油垢在昏暗中泛着乌沉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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